次日秀女們早早起來,大早上各自洗漱,亂成一片。有搶熱水的,有找不到頭花兒的,還有打罵婢女的,熱鬧的好像菜市場。直到巧秀姑姑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進來了,秀女們才算消停下來。
打今日起,她們穿起了宮中統一裁製的宮裝。秀女的宮裝分為三個顏色,淺藍、水粉和嫩綠。謝瑤分到的那套是淡粉色的,很稱她的膚色。魏南珍一身水藍,端莊大氣。翁幼雪自是一身嫩綠宮裝,看起來嬌俏可愛。
沒想到巧秀姑姑還挺有心,為她們選擇了適合各自的衣服。
翁幼雪昨晚就在感嘆,說這宮裡的能工巧匠真是了不起,初選才定下來沒多久,量身定做的衣服便趕製出來了。
秀女們穿著同樣款式的衣服,好處是方便管理,避免秀女們走丟,被當做不明身份的人處置了。壞處就是,對於某些姿容平平的秀女來說,同樣的打扮立馬便能對比出容貌的高下。
幾乎是從謝瑤出現開始,她身邊便圍了一圈兒的秀女,巴結奉承的話就沒停過。老實說,謝瑤起初還有點兒小得意,等聽得多了就有點兒煩了。她真心不想這麼出風頭的啊,現在秀女們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到,就應該好好韜光養晦才對啊。都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這樣「被」當成了出頭鳥,真的不會成為靶子嗎?別人她不知道,旁邊謝瑾的臉色都快難看死了。
好在巧秀姑姑很快就來了,她咳嗽一聲,院中頓時靜了一靜。巧秀先檢查了一遍秀女們行禮的儀態,糾正了半天之後,終於領著她們去用早膳。
被人盯著吃飯,那滋味可不怎麼好,每個人都吃的小心翼翼的。小王氏喝湯的時候不小心出了聲音,立馬就被巧秀撤了湯。眾人於是更加謹慎。
這般提心吊膽的練了一日的行為舉止,總算又熬到解散的時候。翁幼雪揉揉肩膀,簡直要哭出來,「這日子太苦了,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啊?阿姐,我想回家!」
謝瑤無奈道:「進了這後宮,出入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魏南珍見翁幼雪那小模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的確可憐,便摸摸她的頭髮,安慰道:「再熬幾日就趕上休沐日了,堅持一下吧。」
這麼一堅持,就又是八天。
秀女們入宮滿十日後,終於可以休息一天,不用大早起來練規矩。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就連早已經把宮規爛熟於心的謝瑤都不例外。這秀女們學宮規,真是比她當年上學那會兒軍訓還累啊。
其實這些規矩都是上位者定給被統治者的。謝瑤當年剛進宮的時候還算守規矩,等她從廟中重返宮中之後,心中怨氣滔天,簡直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哪還有人管束的了她?所謂的規矩,早就成了浮雲了。
好容易到了休沐日這天,謝瑤本打算睡個懶覺,誰知一早便有人找了上來。還當真叫那小王氏料中,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高婉儀高寄雲身邊的大宮女聞蘭。
外頭來的人,不是靜怡軒和沛然軒的人,對於這些蝸居在這裡已經十天的秀女們來說,簡直像被當成了外星人一樣,被圍觀了。
為了有個錦繡前程,秀女們也都不睡懶覺了,又是一通洗漱打扮,紛紛出來迎接這位聞蘭姑姑。只有幾個人例外,就是謝瑤姐妹三人、謝瑾,還有傅蘭。
可偏偏聞蘭要找的人,就在她們其中。
巧秀聞訊也趕了過來。論理巧秀在宮中的資格老,地位比聞蘭高。可高婉儀這兩年在宮中風頭正盛,巧秀也不敢輕易怠慢了聞蘭,這便親自過來了。
聞蘭見到巧秀,立馬變出一張笑臉,迎上去道:「真是打攪巧秀姐姐了。聞蘭也是沒辦法,奉命行事,還望姐姐莫怪。」
巧秀淡然笑道:「妹妹客氣,可是婉儀小主有什麼事情吩咐?」
聞蘭的目光似不經意的掃過院中千嬌百媚的秀女們,微笑著說:「是這樣,我們婉儀小主閒來無事,想請兩位小主去溫德殿說說話兒。」
巧秀道:「不知婉儀小主想叫哪兩位姑娘?」
聞蘭看向人群,特意頓了一頓,沒有發現目標物件,似乎有些失望,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意,「是謝四姑娘,和魏家的大姑娘。」
院子裡的秀女們一聽,多多少少都露出了些失望的神色來。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在後宮無依無靠,誰不想著能趕緊攀上個高枝,將來好往上爬?
可誰叫她們命不好,沒投生到謝家和魏家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