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是不是還覺得是我對不起你?你搞清楚好不好,打獵這一齣,密林私會這一招,究竟是誰想出來的計策?我不過是察覺到了不對,提前與王家郎君通了個氣,避開了他而已。你自食其果,不反省反省自己有多蠢,反倒賴在我投上?」
謝玥死死咬著唇,直到咬出鮮血,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了一句,「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了?」
謝瑤不屑答話,只是冷冷的笑。一身紅衣的少女配上這樣清冷的笑容,嫵媚近妖。謝玥看的心中大駭,臉上露出絕望,「為什麼老天總是眷顧你……!為什麼一場簡單的狩獵,都能讓你察覺到端倪?」
謝瑤為什麼會那般肯定的去找皇家侍衛尋人,一切都還要從踏春那日說起。
甚至可以追溯到更久之前,謝瑤發現謝琢和謝珩、謝瑾兄妹有牽扯開始。從那時候起,謝瑤心底就始終對謝琢充滿了戒備。
同樣的,謝琢對謝瑤又何嘗不是?謝琢在與元諧定親之前,就曾聽聞元諧對謝瑤有意,只是謝瑤一心進宮,沒有答應。謝琢心中早早便種下了一根刺,直到踏春那日,謝琢徹底爆發。
她知道自己貌醜,知道自己不比謝瑤受人矚目,可她無法容忍元諧用那樣溫柔的眼神看向其他女人,無法容忍元諧那樣和氣的同謝瑤說話。在水邊玩「流觴曲水」時,當元諧選擇向謝瑤提問她喜歡什麼花時,他們之間的曖昧,簡直氣炸了謝琢。
但是謝琢此人不同於沒心眼兒的謝瑾,她寄人籬下多年,心思之深非常人可比。饒是她心裡恨透了謝瑤,臉上卻仍舊是言笑晏晏的樣子,彷彿同謝瑤親如姐妹。
謝琢本想,謝瑤既然要進宮,那就是和她完全不同的路子,在她們兩人之間不會存在競爭關係,所以她沒那個理由要多此一舉陷害謝瑤。可經過那件事情之後,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得謝瑤好了。元諧深受太皇太后寵愛,時常進宮伴駕。若是讓他遇到謝瑤,將來他們兩個又搞到一起可怎麼辦?謝琢不放心,也不甘心,所以在元氏找到她,要她出面邀請謝瑤外出打獵的時候,謝琢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她與謝瑤假裝親密了這麼多年,謝琢知道謝瑤是一定要進宮的,所以特意以皇帝為誘餌騙謝瑤出來。這正好與謝玥想的不謀而合,謝玥原先的設想就是,在皇上面前徹底壞了謝瑤的名聲,然後她乾乾淨淨的出現在皇帝面前,和謝瑤形成鮮明的對比。可惜這一切都泡湯了。
那日踏青過後,謝瑤一直警惕著謝琢和謝玥二人。現今謝府裡大多都是她的人,想要弄清楚二人的行蹤並不困難。很快,謝瑤就得知,這兩人雖然沒有直接見面,但都分別去過了元氏屋裡。除此之外,元氏還單獨把謝玥的生母吐奚氏叫過去了一趟。這就不難推測出,此事與王碩看中了謝玥有關。謝玥定然是不依,然後就通過元氏,找到謝琢……
但這一切只是謝瑤的猜測,雖然合理,卻並沒有證據。於是謝瑤通過兄長謝琅,悄悄的聯絡上了王碩。王碩當時剛剛收到謝玥的邀約,約好過幾日去獵場打獵,正是春風得意之事。結果謝瑤將自己的分析告知王碩之後,他如同兜頭潑了一盆涼水般,當即變了臉色,表示不會輕易放過謝玥。
謝瑤才不管那些,她只是想自保。於是二人商議妥當。只是沒料到王碩堵住了謝玥還不算完,竟還要她當眾出醜。但這些,都與謝瑤無關了。
謝瑤當然不會把前因後果都解釋給謝玥聽,那是白費口舌,沒有那個必要。謝玥見她不說話,莫名更加生氣,撲過來拉住謝瑤的袖子,滿口辱罵之言,算是把這麼多年憋在胸口的怨氣都吐了出來。謝瑤才不會慣著她,乾脆的一個巴掌打過去,直接把謝玥嚇懵了。
她揉了揉自個兒的手,對元氏道:「阿母,您看,五妹妹這是叫什麼給魘住了?竟然成了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元氏不滿她在自己的屋裡動手打人,眉頭一皺,呵斥道:「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你的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謝瑤知道元氏是個拎不清的,只是沒想到她這樣拎不清,不由搖頭道:「阿母,其實我也有一事不明。陷入此事的是謝玥,又不是大姐姐,您跟著攙和什麼呢?難道往我身上潑了髒水,您就開心了不成?」
元氏本是狗急跳牆,聽謝瑤這麼一說,心裡已然後悔了。她又不是謝玥的親孃,管她好壞作甚?憑白得罪了謝瑤,那就不值了。她已經聽說了,今天皇上特意把謝瑤傳了過去,二人不知說了些什麼,好長時間才見謝瑤出來。短短的時間裡,外頭都已經傳開,說是皇上看中了這位第一美人。元氏越想越心驚,忙道:「那怎麼會,我身體不好,這些年來多虧你替我分憂,這府裡的事才沒亂作一團。今日之事,只是誤會,阿瑤你也累了,快回房休息罷。」
元氏不好再說謝瑤,但還是一肚子的氣,就把氣都撒在了謝玥頭上,厭惡的說:「阿玥,你還愣著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快回屋去換身衣裳,過幾日就送你去阿碩府上!「
謝玥大夢初醒一般,猛地站起身,驚慌道:「不,我不要,我不要做妾!」
元氏理都不理她,轉過身去就要走。眼看著謝瑤也站起了身,謝玥咬了咬牙,撲通一聲朝謝瑤跪了下去,大聲道:「四姐姐,你為我說句話啊!我不是存心想要害你的,你相信我,這都是謝琢的主意!」
說罷,謝玥扭過頭,指尖明明白白的指向了方才一直安安靜靜的謝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