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狠心

映雪道:「大人沒有罰郎君,但郎君跪在書房外面,長跪不起。」

謝瑤點點頭,她沒有辦法去前院,也不好叫丫頭去前院傳話。她想了想,起身去了幼弟謝璋那裡。

映雪奇道:「姑娘這時候去小郎君那裡做什麼?」

謝瑤道:「讓他跟阿兄一起跪著去。」

映雪驚呆了,簡直要給謝瑤跪了,「姑娘,這怎麼使得!二郎君也就罷了,小郎君還小,這晚上的冷風一吹,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謝瑤淡淡道:「既然你我都知曉這個道理,阿父自是再清楚不過。阿父就是再生氣、遷怒於阿兄,也不可能拿阿璋的命開玩笑。」

映雪噎住了,忽然覺得她從未認識過自家小姐。

這樣的手段固然有效,可是以自己的親人為籌碼,利用親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實在是太毒辣、太可怕了!

映雪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她打小伺候的姑娘、變了。

謝瑤看到映雪的表情,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放心吧,阿弟不會有事的。我決不允許、也不會讓他出事。我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孃親的病早日好起來。」

映雪愣愣道:「奴婢省的。」

事情果然如謝瑤所料,謝璋往那裡一跪,謝葭就坐不住了,急匆匆的跑出來把小兒子抱進了屋,謝琅也得以赦免。

但是謝葭白天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氣,此時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他先是質問謝琅,「阿琅,你向來聽話,為何闖進阿父書房?你太讓阿父失望了!」

謝琅薄唇緊抿,直接的道:「孃親高燒不退,沒人給請大夫。」

謝葭一愣,意識到自己這幾天外出忙碌,的確是疏忽了後院。他估摸著常氏是舟車勞頓、水土不服,所以才病倒了。謝葭也沒有多想,叫來前院的管事趙斯,連夜去給常氏請了個大夫。

家主直接下命給一個妾請大夫,按理說這並不妥。但現下元氏病著,他插手這些小事,也就無可厚非了。

趙斯領了命要走,謝葭想到什麼,又叫住他,「等等。請兩個大夫來,再請一位去瞧瞧你們太太。」

公主府的前院一直是個擺設,趙斯這個管事的自然也是個擺設。如今家主來了,趙斯哪有不抱緊大腿的道理,沒脾氣的一一應了,麻利的出府請人。

安排好了事情,謝葭瞪了謝琅一眼,又問謝璋,「你怎麼來了?」他了解謝璋,謝璋打小最怕冷,也沒那個在寒風裡跪著給母親求情的孝心。

謝璋老老實實的回答:「阿姐讓我來的。」

謝葭被他噎的一愣,「阿瑤?」他又看向謝琅,「你闖進書房,也是阿瑤的主意吧?」

謝琅倒是很講義氣,堅持說是自己的主意。謝葭就道:「是與不是,去問問阿瑤便知。」說著便叫人帶路,往謝瑤的院子去了。

他們家以前的府邸沒那麼大,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父親去女兒的閨房也很正常。孩子還小嘛!還不到七歲,跟常氏住在同一個小院裡。可是到了平城便不同了,劉嬤嬤給謝瑤單獨闢了一處小院。謝葭帶著兩個兒子要去謝瑤的院子裡,就被聞訊趕來的劉嬤嬤給攔住了,堅持要這爺仨去正廳等著,她再派人去叫謝瑤。

謝葭正一肚子火沒處發呢,劉嬤嬤正好就撞槍口上了。謝葭給她一頓罵,說劉嬤嬤不好好照顧生病的元氏,還不給常氏請大夫,他本想看在元氏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道劉嬤嬤自個兒不長眼,竟還管到爺們的頭上了。劉嬤嬤被罵的灰頭土臉的,卻是一句話都不敢還嘴。

謝葭到了謝瑤院外,有些驚訝的發現謝瑤竟在門口候著,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們會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