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相視一眼,知道郎君有未盡之言,但他們不是李先生,問了郎君也不會說的,只能退下。
趙啟一齣屋,見兒子也跟著出來,他就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出來幹甚,進去伺候著。」
趙仙捂住腦袋,懵懵地回身。
趙美起身正要換衣裳,見趙仙捂著腦袋雙眼含淚,不由樂道:「待天亮了見你父親,我一定要和他說一說,再打下去你要變笨了。」
趙仙這下是真哭了:「郎君,您真找我爹說這話,我爹一定會揍得更狠的。」
趙美笑了笑:「行,我不說就是了,把眼淚擦一擦,換好衣服我們去練拳。」
趙仙應下。
他們往客棧後面去練,經過柴六娘他們住的樓時,趙仙一時沒忍住,問道:「郎君,既然要等鄭謙主動,為什麼要查這兄妹倆身上的東西?」
「鄭謙主動的是以印鑑表明身份,我想看的是薛文芳進上的信。」趙美停下腳步,看向薛家兄妹所住的房屋,輕聲道:「薛文芳乃河東薛氏出身,雖說現在世家、寒門、草莽都混作一團,再無先唐時那等世家權勢驕矜的模樣,但底蘊在,凡有學之士的腦子總在常人之上。」
「而薛文芳不僅有腦子、有學識,其人還有品格,更有胸懷,這樣的人,面對當今亂局,他會給出什麼意見?」趙美偏頭看趙仙:「你不好奇嗎?」
趙仙比趙美大兩歲,也比趙美高半個頭,吃得好,長得壯,已經是個少年模樣。
他懵懵地搖頭:「好奇這個做什麼?」
「我好奇,」趙美道:「因為我能想到的方法,其關鍵點都在祖父身上。」
他道:「祖父坐鎮盧龍,石敬瑭要以燕雲十六州為籌碼向契丹借兵,我趙家首當其衝,我若是朝臣,我一定會建議陛下厚待趙家,重賞我祖父和父親,請他們出兵南北夾擊石敬瑭,還要分擔兵力阻擋契丹南下……」
趙仙興奮:「家主和大郎君豈不是要升官了?」
趙美並不見高興,反而一臉憂慮:「祖父已經是北平王,又坐鎮盧龍,已經封無可封。」
「那不是還有大郎君和孫郎君您嗎?」
趙美嘆息一聲道:「我若不是趙家人,我一定勸皇帝先厚賞趙家,待塵埃落定,再與趙家算賬。」
「啊?」
趙美:「而我是趙家人,我只能勸祖父和父親謹慎小心,可受小利,而不能受大封,既要威懾皇帝,還要收斂鋒芒,但前者我不能提,後者……我年少,只怕祖父和父親都不會聽我的。」
「啊啊?」
「可惜……」趙美嚥下一肚子可能會冒犯皇帝和自家祖父的話,只吐露半句:「皇帝非心胸寬敞能容忍之君,而祖父也非恭敬侍上之臣。」
「啊啊啊?」
趙美:「所以我想知道,薛文芳可有好的計謀?或者他與我一般,也迷茫不知去路?」
趙仙撓了撓腦袋,認真道:「郎君,以後出門您還是帶著李先生吧,不然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剛剛您說的,我都聽不懂。」
趙美嘴角微翹:「聽不懂就聽不懂吧,我說出來心中卻舒快了不少,走,打拳去。」
柴六娘這一覺睡得極為香甜,但其實她並沒有睡多久,從躺下到睜開眼睛,不過一個時辰左右,從視窗照進來的陽光看,約莫是辰時左右。
日出沒多久,朝陽燦爛卻不曬人。
一時間,柴六娘有種時空錯位感,她覺得她還在家中,爹孃都早早起床去幹活,三哥又溜進來喊她起床~~
「你醒了?」柴三郎湊上來,見她臉上血色恢復,蒼白的嘴唇也紅潤稍許,他頓鬆一口氣:「看來你內出血都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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