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吭聲。
葉碎金冷笑:「罷了,世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朕堂堂一個皇帝,還怕沒有夫婿不成。」
她視線掃過去:「謝家的郎君也是不錯的,僅次於崔家郎君,不如……」
謝郎君的父親咕咚一聲就倒了。
旁邊一片驚呼:「謝大人!謝大人!」
赫連飛羽看戲不怕臺高,一個箭步竄過去,照著人中狠掐,又巴掌甩開,啪啪啪啪給了謝大人幾個大耳光:「謝大人?謝大人?」
他那手熊掌似的,生生把謝大人給扇醒過來。
謝大人爬過去,匍匐請罪:「臣、臣教子無方。犬子素行不良,眠花宿柳,剛剛被臣打斷了腿,正在家休養。實、實不堪匹配陛下。請陛下另擇佳偶!」
葉碎金胸襟寬廣:「郎君風流些,不是大事。」
「只若是腿斷了……萬一跛了……」她沉吟一下,喚了個身邊侍從,「你隨謝大人回去看看,若不嚴重,仍可做皇夫,明日婚禮就照常,讓謝郎君與我完婚。」
侍從領命,過去攙起謝大人:「走,謝大人,我與你去。」
半扶半架地給謝大人拖出了金殿。
葉碎金打個哈欠:「倒也不必非在這裡等他們。還有事嗎?無事退朝了。」
侍御史葉寶瑜出列,舉起笏板:「臣有本奏。」
葉碎金點頭:「葉卿奏來。」
葉寶瑜思考了幾息,道:「臣,參已故皇夫人選崔六,為謀皇夫之位,聯手戶部郎林瑜謀害發妻林氏。」
戶部侍郎當即便跳出來厲聲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女兒乃是死於腸癰!」
他向葉碎金大聲哭訴伸冤:「陛下,可憐我中年喪女,還要被人汙衊!那是我親生的女兒啊,愛如掌珠!我怎會做這等禽獸不如的事!」
皇夫的人選推出來,葉碎金看了看年紀,壓根就沒有去問這些人有無婚配否。
根本就不用問。
葉碎金如今二十九,她宮中內寵都在二十五到二十七八之間,可知她看不上不成熟的少年郎。
本來太小的,也沒有那本事拿捏得住葉碎金這樣的女人。
為了配合她的口味,又考慮到方方面面,推出來的人選都是二十四五年紀。
世家子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人生都是按部就班地來的。正常在十六到十九之間都該成親了。
崔六今年二十四,正是男子熟而未老的美好年華。也的確如舊族所稱,是個文采斐然、風流成熟的人間菁英。
這樣出色的郎君,自然是十六七就結了門當戶對的親,還生育了三個孩兒。
這三個孩子的外家林家,是崔家多年的忠實盟友。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林大人叩頭哭泣。
葉碎金問:「葉卿,可有證據?」
葉寶瑜道:「崔六的三個餘孽,如今便藏匿在林家。」
葉碎金問:「林卿,可當真?」
林大人道:「請陛下明鑑,三個孩子確實在臣的府裡。可那是因為他們母親病逝,父親……崔六要與陛下完婚,故而把三個孩子送到了外家撫養。非是臣故意藏匿。」
真冤,昨天之前,誰知道崔家會這樣。
葉碎金道:「崔六便與我完婚,也是他入宮。崔家滿門,是騰不出一間空屋,還是找不出一個丫鬟婆子來照顧孩子。要把姓崔的孩子送到林家去?」
這鍋此時不甩,更待何時,反正人都死了。
林大人道:「是崔六!崔六一心攀附陛下,狠心拋棄了親生骨肉!臣實在無法,才領回家去撫養。如今崔氏伏罪,臣這就把這三個孽種交出來。」
「那倒不必。」葉碎金說,「既是你的外孫,你便養著吧。」
林大人心下一鬆。
葉碎金卻道:「雖不知林氏是不是崔六所害,但虎毒不食子,崔六為了富貴榮華竟能拋棄骨肉,此悖人倫之行,實令人厭惡。」
「他還敢看不上朕,寧死不做王夫,藐視皇權。
「原是想著,只誅他父族就行了。如此看,還是輕了。」
「來人,傳朕旨意,著康王……」女帝說,「誅了崔六的妻族。以儆效尤。」
林大人感覺自己沒聽懂。
是的,罪都該是崔六的。的確是該懲罰他。
死了鞭屍也是可以的。
可誅他妻族……誰家是崔六的妻族?
林大人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動了。
殿前侍從把他拖出去的時候,他甚至都還是懵的。直到被拖到了殿外,殿中人才聽到他猛地反應過來後的掙扎喊冤哀求,隨即變成唔唔之聲,想來是被堵住了嘴巴。
很好。
葉寶瑜冰冷地想,很好。
為了利益,父親默許了女兒的夫家殺了她。
可是,別說她拿不到實據,便是拿到了也不能怎樣。首先不是林瑜親自殺的,其次就算他參與了,也不過就是一個「不慈」,償不了命。
所以她思考過後,決定不參林瑜,參死了的崔六。
以崔六之罪,誅其妻族。
她抬眼看了一眼葉碎金。
大概只有她們姐妹,能理解其中可憎可恨之處。
「陛下。」葉寶瑜繼續道,「臣還要參崔六之父、祖,結黨營私。」
「崔氏自謀得皇夫之位,非但不知自守避嫌,反而大肆結交朝臣,往來皆朱紫,登門無綠衣,可見圖謀之大,心存不軌。」
「陛下,這份名單,是這段時間以來,與崔氏頻繁往來之官員名錄。請陛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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