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定勝天。
九月,晉帝崩。
大公主把青春貌美的才人給自己爹爹一併殉了。
太子繼位。
三日後,大公主和駙馬發動宮變。因新帝有準備,宮變失敗。
大公主和駙馬逃離京城,與河東隊伍匯合,還沒開始反攻,新帝便死於異母弟之手,新新帝繼位。
大公主和駙馬正好打出誅偽帝的旗號。
晉國的混亂,由此開始。
又開始有大批的流民,逃往鄧州、唐州,均州、房州。
一切都和上輩子一樣,這些大事倒不曾變。
此時,江南亦有變。
去歲末,江南之主為自己的義子反殺篡奪。那個義子改了姓氏,變作了前魏的國姓,自稱是魏朝某帝的五世孫,以前魏宗室的名義復國稱帝,自稱大魏。
時人多稱其新魏,楚稱其偽魏。
後世史稱南魏。
如今南方,楚、魏、漢、閩幾大勢力割據。中間雜著一些小勢力。
這其中,楚、魏最強,皆在攻伐別方勢力,想一統南方。
晉國亂的訊息傳來,楚正攻漢。楚帝北望許久,呢喃:「多好的機會啊。」
此時南方若是一統,高胖子已經稱臣於他,他可以借道襄陽,那麼是多麼好的揮兵北上的機會。
「可惜,可惜。」楚帝嘆息,「若我能年輕二十歲。」
但他的年紀沒什麼希望北上了。
只能專注於眼前。
十一月,漢亡於楚。
魏國亦攻下了湖州、秀洲、杭州、明州、婺州、越州、衢州,即將統一東海沿岸。
幾方小勢力自知不敵,紛紛不是投楚,就是向魏稱臣。
南方漸由四分五裂,轉而向楚、魏爭霸發展。
九月時候,晉國的訊息傳來,唐州的大家都在等著葉碎金說出她那個經典名句:x都x了。
結果,葉碎金道:「不急,讓他們先打。」
晉國兵力太強,與其現在就衝上去,不若讓大公主和弟弟們先互相消耗一下。
大家:「嗯!」
眾人才「嗯」完,她說:「至於我們,反正晉國亂都亂了……」
來了,來了!這一句果然還是來了。
葉碎金道:「我們把關將軍拿下吧。唉,跟老關這麼熟了,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誰也沒看出來她哪不好意思了。她好意思得很。
關將軍鎮守大晉東南線。
葉碎金揮兵攻打申洲。
關將軍氣急敗壞,派了使者來罵:」咱們什麼關係!你想趁亂撿便宜,打哪裡不好,你來打我。你去打隋州啊!」
他卻不知道,隋州早在新魏復國之前,便已經被葉碎金拿下了。
如今葉碎金北面是晉國主力大軍混戰。
南面是很有實力的楚國。
那對比一下,西邊的老裴和東邊的老關……咳,當然是要打老關你。
葉碎金對使者痛心疾首地道:「我也是不忍心打的。你回去勸勸他,別在這裡傻杵著,是不是要斷炊了?不如跟了我吧,能吃飽飯。」
關將軍鎮守南線,他實際上算是邊軍了。
按說怎麼樣都不該虧邊軍的軍糧。奈何從老晉帝開始修皇城、皇陵那時候起,關將軍這邊就捉襟見肘的。
能拿到多少軍糧,全看他派去京城吵架的人嘴巴有多厲害。
好幾次都是找葉碎金買糧救急。後來乾脆一直維持著一個保底的量,持續從葉碎金那裡買糧。
這樣即便京城的王八玩意們又不做人,他這邊也不至於有亂。
現在,京城一亂,他這邊就斷糧了。緊跟著葉碎金翻臉無情,也斷了東輸的糧。
關將軍氣得倒仰。
葉碎金派使者去說:「你在這裡沒什麼意義,將來誰做皇帝,也不會記得你的好,不如選一邊,好歹混個從龍之功。」
關將軍回覆:「我從個屁。丟了南線,將來誰做皇帝都饒不得我。」
不管過往有過什麼和諧的合作關係,終究大家的利益站在了對立面,該打還是得打。
葉碎金如今坐擁十一州,兵馬七萬,仍然親自掛帥。
葉四叔也勸過她:「讓三郎、赫連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都覺得如今已經不是從前,能戰之將數十人,覺得葉碎金已經沒必要親自上戰場了。
畢竟只要上戰場,就還是有危險的。
但葉碎金道:「叔,離我從戰陣上退下來,還早哩。」
「這是咱們頭一次和晉軍交手,我不親自試一試怎行。」
看那眼睛亮得,差點閃瞎葉四叔。
「行叭。」他知道勸不動侄女,這侄女就跟長在了馬上似的,「你去吧,我來坐鎮。」
回家不免嘟嘟囔囔。
誰不想打仗啊,他一杆長槍擱家裡都快生鏽了。手癢死了。
四夫人擰他:「不叫去還不好啦?三郎五郎在外頭,我這心裡多害怕啊。你要是再去。家裡可只有女人啦!」
四叔哼哼唧唧,卻著實有點羨慕兒子們。
葉碎金明面上從唐州出兵,實際上從隋州兩路出兵,打了關將軍一個措手不及。
關將軍重點防的是唐州,不想側面受敵,大吃一驚,此時意識到葉碎金的情況與自己所知的不一樣,也已經來不及,便是彙報到京城裡也沒有人理。
昔日的合作者,終於兵戈相向。
正是世間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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