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碎金在荊南和高盼搞的茶稅改革,在她貫通了南北之後開始實行了。
荊南是產茶之地,葉碎金給自己治出售茶葉的權利收歸官有,茶葉專賣。
商人想要從荊南採購茶葉,須得從官府手裡購買茶引,才能從茶戶手裡收購茶葉。收購的上限不能超出所持茶引的份額。
茶引又分了過江引和不過江引,俗稱長引、短引。
即看商人採購了茶葉之後,是直接從荊南運到南方別處,還是要過襄陽往北地販運。
當然過江引的價格和不過江的不一樣。
持著茶引,相當於在葉碎金的境內已經交過了茶稅。
短引在襄陽以南實現一稅通,長引過江後,北至唐州,葉碎金全部領域內一稅通。
不僅一稅通,由南至北,由北至南,她的領地內,靖平了盜匪。陸路上軍寨,水路上有水寨,皆有駐軍,可保商隊平安。
精明的商人們啪啪啪地打了一通算盤盤算完,認為可以接受。
當然可以接受,短引、長引到底定什麼價上,是蔣引蚨、盧青簷和高盼根據往年的茶稅資料,噼裡啪啦打了好多日的算盤,又爭吵了好多日才最終定下來。
不是拍腦門子亂來的。
年前,葉碎金去了一趟房陵。
她為一地領袖,敢這樣大剌剌地就往旁人的領地去,自然是因為信任裴澤。
裴澤出城相迎。
打金州也好,打洋州也好,若沒有葉碎金的糧食支援,是做不到的。
其實如今從領土面積上來說,裴澤領了房州、金州、洋州,還和葉碎金瓜分了均州,單從領土面積上來講,差不多有葉碎金領地面積的一半。
但他的糧食產量完全沒法跟葉碎金比。因他的領地幾乎都是山地。
而葉碎金的領地,襄陽以北是南陽盆地,襄陽以南是兩湖平原,南北皆是糧倉。
不可同日而語。
葉碎金真是把精髓都抓在了手裡。
「兄長!」葉碎金見到裴澤,便高興地下馬。
裴澤也下馬。
異姓結拜之交,若葉碎金也是男子,這裡便該有把臂相擁之類的,互相在對方肩膀上灑兩滴淚之類的。
奈何葉碎金是女子,自不能如此。
二人互相抱拳,彼此打量。
兩年未見,葉碎金看到裴澤鬢邊有了風霜,可知他勞心勞力。葉碎金心疼。
裴澤看葉碎金,一張芙蓉面眉眼含笑,容光煥發,大氣張揚。裴澤欣慰。
「襄陽也拿下了?」他問。
「拿下了。」葉碎金燦然一笑。
她看向裴澤身邊,眼睛彎起來:「定西這麼高了。」
裴定西已經十二歲,褪去孩童模樣,是少年了。
裴定西恭謹地給葉碎金行禮:「見過姑姑。」
葉碎金受了,毫不見外。
一行人復又上馬入城。
葉碎金此行是來和裴澤商議茶引之事的。
這等事,自然得有文官與謀士來聽。葉碎金這邊是蔣引蚨。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首先一個,房州方面從意向上是可以接受的。商人若來這裡,自然不會只販茶,也不會空手歸,這對裴澤絕對是有好處的。
只具體怎麼分割利益,討價還價的事,就交給蔣引蚨擼袖子大戰房州人了。
葉碎金對他的能力很放心。
屬臣們在那裡唇槍舌劍寸步不讓地討價還價,兩個主公卻圍爐賞雪吃起了烤肉。
他們甚至還喝酒。
「赫連怎樣了?」裴澤問。
葉碎金看他一眼,道:「他的能耐,兄長知道的。」
裴澤默然。
葉碎金道:「如今我麾下,三郎也要避一避他的風頭。」
裴澤道:「三郎當然是好的,只有些東西,有些人就是天生,旁的人確實沒法比。」
裴澤又問:「怎地三郎沒來。」
葉碎金道:「因我有些想法想和兄長聊一聊,他旁聽不合適。叫定西來一起聽聽吧。」
裴澤便喚裴定西。
裴定西原給父親和姑姑烤肉,便停下手來。另一個一起烤肉的人,也停下手。
葉碎金喚那人:「阿錦,過來一起聽。」
裴澤看了那個青年一眼。
他當然認得段錦。葉碎金第一次來房陵和趙景文義絕,身邊就是段錦陪伴。
當時的少年如今也長成了挺拔英武的青年。葉碎金的身邊人,總是有勃勃的生機,叫人羨慕。
只……要定西旁聽的事,三郎都不能來旁聽,段錦卻可以?
裴澤知道得重新審視這個青年的身份了。
「南下之前,我對隊伍做過一次調整。」葉碎金把她的第一次軍改告訴了裴澤。
裴澤聽得頻頻點頭:「甚可。」
裴定西年紀雖小,懂得卻多,眼睛晶亮亮地旁聽著,也不覺得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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