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閒著

段錦輕輕吁了口氣,跟上葉碎金過去坐下,給她講他在外面發生的、遇到的種種。

這是他獨有的待遇,每次他都會給她覆盤,她則會指出其中的不足,指點他更好的處理方式。

旁的人都覺出來,段錦這兩年的成長是飛速的。這是因為他的背後有她在推著。

要讓他做大將軍——她真的在為此努力著。

而,仍然享有特殊待遇這件事,讓段錦的心裡又安定了。

他從葉碎金的書房裡出來,問了問秋生。當值的人告訴他,秋生因為才出了外差回來,所以要休沐兩日。

葉碎金全年三百六十五天無休。

他倒休息起來了。

段錦雖然腹誹著,還是叫人打了酒買了幾樣肉菜,拎著去看秋生去了。

到了秋生的住處,秋生:「喲,將軍大人來了。」

段錦:「滾。」

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他和秋生以前有競爭關係。

但自從過了襄陽,到了這邊,他徹底剝離了葉碎金的身邊事,這種競爭關係也隨之消失了。

大家如今做事的領域不一樣了,秋生就是純打趣。

從前的少年,如今都長到喝酒的年紀了。

喝酒吃肉,真香。

段錦便問:「楚地之行怎樣?」

秋生道:「有很多沒吃過的東西。我們都買了很多帶回來,待會分給你。」

段錦問:「到底做什麼去了?」

秋生:「嘻嘻。」

「好吧。不問。」段錦沒辦法。因他既不知道,就說明葉碎金覺得沒有必要告訴他,或者,必不該告訴他,那麼秋生就不會說。

換作是他理葉碎金的身邊事,也是這樣的。

貼身人,首先一個嘴巴必須有把門的。

「為什麼帶赫連去?」他問,「這個能說吧?」

赫連是去負責了什麼,或者起到什麼特別的作用了嗎?段錦想知道。

因當時明明還有別的人在江陵,她卻只帶了赫連響雲。

「這個還真不知道。」秋生道,「不是我拿喬,是真的……好像就沒什麼。」

感覺赫連響雲什麼作用也沒有,純純就是陪著去的,還沒他有用呢。起碼他跑前跑後地幹活。

秋生當然不知道,這是葉碎金的一點小心思。

一個是上輩子她未曾謀面的人,一個是上輩子不該活下來的人。

葉碎金特意帶赫連響雲去,讓他也見了見楚國的肅王。

這種命運的錯位感給葉碎金一種極為特殊的感覺——

未知。

比起已知的,可預謀的,未知更讓葉碎金感到指尖酥酥癢癢地發麻。

未知,才是生命的意義。

因未知就需要去探索,就不能再作弊。

才有全新的生命體驗。

像新生,而不是重生。

五月,先是十郎收到了裴定西的回信。

從回信裡可以看出來,裴定西的情緒已經穩定了。

「他說,趙景文在那時候根本不在房陵。房陵只有喬老將軍坐鎮,旁的人都跟著去打金州去了當時。」

「老將軍過身的時候,趙景文都還沒回來。」

十郎大大地鬆了口氣。

又道:「你瞅瞅他,這信後半截寫得這是啥呀,跟公文似的。」

葉碎金把信接過來看了看。後面都是感謝的話,謝十郎關心他。但措辭十分公事化,的確像公文了。

葉碎金微微一笑:「說明他懂了。」

有些事不能拿到檯面上說。

裴定西看懂了十郎的信,很感激。但他不能表露出來。越是感激,越是得以平淡的口吻來述說。

十郎嘆口氣:「他懂就行了。我就怕他年紀小,太天真。」

葉碎金道:「他又沒有哥哥姐姐護著,怎會天真。」

十郎先說「正是」,然後又想起來裴定西明明有姐姐的。

但姐姐生了孩子,女生外嚮,她肯定對自己的孩子比對弟弟親。

但又覺得,也可能是葉碎金在嘲諷他。

可惡,到底是哪一種意思。

大人說話含槍夾棍的,氣人。

沒幾日,又有訊息從南邊傳來。

第二任楚帝依然不放心,想進一步削肅王的兵權。肅王終於反了。

楚國開始了內亂。

所有人看葉碎金的眼神都很詭異——

人家楚國,本來爹死了,兄弟好好的沒什麼事。

葉碎金莫名其妙跑過去一趟。

等她回來,兄弟開始鬩牆。

大家的眼神和心情,都……非常非常地微妙。

有敬佩,有興奮,又有點覺得嚇人。

反正挺複雜的。

偏這次,還真是純純地冤枉葉碎金了。

她明明什麼都沒幹。

她就過去見個面聊個天而已。

崔家兄弟之間的事,根本就不用她這個外力去煽動。純純內因在牽動。

平庸的嫡長兄坐著兇猛庶弟幫父親打下來的江山,沒有父親壓著了,弟弟怎能甘心。偏哥哥還要先撩者賤,一而再再而三地削人家的權。

這不就打起來了嘛。

世界不過是按照原來的時間線,緩慢而正常地推進而已。

不過……

「既然楚國打都打起來了。」葉碎金道。

所有人的眉心都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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