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計策

葉四叔點頭。

這兩年,葉碎金做的許多決策都是他想不到的。說明他就不是那適合搞獨創的腦子,既然如此,按章法辦事就是最穩妥的。

這也是最符合葉四叔性格的。他本就是是個守成之人。只不過現在「成」比他從前期望的大多了,葉碎金頭一次要離開這麼長時間,難免有點壓力。

「我若沒了……」葉碎金沉吟道。

葉四叔繃緊起來,等她交待個一二三。

葉碎金說:「那我就不管了。」

「……」葉四叔大怒,「呸!怎就不管了!」

葉碎金無語:「我人都沒了我怎麼管?」

葉四叔語塞。

葉碎金笑得氣人:「我若沒了你們愛咋咋。反正我已經打下這麼一片地盤了,咱家往上追贈了五代。我下去了,哪個祖宗也不會罵我,只會誇我。我在下面蹲著,等叔你也下去,我瞅瞅你是受贊還是捱罵。」

葉四叔氣得直翻白眼,叉腰胡亂「呸呸呸呸」了一通。

每個人交待的不同,得一一單獨交待。

葉碎金與楊先生道:「我不在一切託給先生。」

楊先生躬身:「定叫大人無後顧之憂。」

「我若沒了,請先生待我叔叔如我父親與我。」

「大人放心。」

葉碎金還特意見了嬸嬸們和桐娘、蘭娘。

「該做的你們知道,只還得記得一點,」她說,「‘不能告訴別人’,這‘別人’裡包括了孃家。」

「我知道,孃家人怎麼能算是‘別人’呢。可要知道,在孃家人的心裡,也有人不算是‘別人’。兄長自然不覺得嫂嫂是別人,嫂嫂也不覺得她的孃家是別人。每個‘別人’,都有‘別人’。」

此話一齣,何止四夫人和桐娘,幾乎是所有的婦人都莫名心虛,都忙點頭應是。

葉碎金道:「憋不住想與人說話的時候,便互相說說話,或者與十二孃說。」

「實在憋的難受的時候,想一想,這關係著的,要麼是你們的兒子,要麼是你們丈夫。他們的性命在外面,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

大家的臉,便都有些白。

四夫人狠狠道:「你放心,誰個亂說,我撕她的嘴。」

大家都點頭。

葉碎金又溫柔起來:「也別太嚇著了。好了,都回去吧,我與十二孃說說話。」

婦人們去了,只十二孃留下。

她嘆道:「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有‘這關係你們的丈夫兒子的性命’這一句管用。」

她道:「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說起來,竟是這樣的捆綁才最可信,最安穩。」

十二孃長大得太快了。

葉碎金收起剛才對女眷的溫和慈藹,肅然道:「我若無事,你也無事。」

「我若沒了,你放下縣衙的事,好好嫁人。」

十二孃沉默了許久,咬牙點頭:「是。」

她在縣衙的存在是因葉碎金的存在才合理。

沒了葉碎金的庇護,她還沒有能力獨自存在。

「若到那一步,要麼選擇自己真真喜歡到不行的。」

「當然最好沒這樣的人。」

「若沒有,就想清楚自己到底婚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什麼樣的人和人家能許你這樣,再去尋最合適的人。」

十二孃點頭。

「多帶你小嫂去騎騎馬,叫她別多想。」

十二孃答應:「好。」

為避人耳目,葉家並沒有大規模地在唐州鄧州集結。

兵力是自各處悄悄調動。分批集結在河口堡的。

葉家軍現在連新兵營裡的新兵蛋子也算上,一萬一千人。葉碎金帶走八千人,給唐州留三千。

「我不在的時候若有事,唐州自己頂不住的時候,」她交待了出發前最後一句,「向房州求援。」

葉碎金上馬,八千人,南下。

漢江從兩城中間穿過。北岸是樊城,南岸是襄陽。

趙景文已經在樊城成了座上客。

「不取下襄陽,這南來北往的利,如何才能全到大人手裡?」

「守望相助?可我在襄陽聽到的不是這樣,襄陽已經在疑大人了。大人莫非還不知道嗎?」

「不信試試,我們可以佯攻樊城,咱們看看襄陽會不會出兵相救。」

在襄陽他又是另一番說辭。

「樊城狼子野心,想與房州共謀襄陽,獻給晉帝。」

「他們設計,以佯攻樊城騙大人出城,準備一舉斬殺大人,趁亂佔取襄陽。」

「大人,萬萬不可上當。」

裴澤與葉碎金匯合。

「此計甚好。」他道,「比強攻襄陽要好。我的損耗,可以降到最小。」

「只要不攻城,打野戰,我沒怕過誰。」

「有我在,你安心地過去。」

三月,襄陽城頭的瞭望兵看到了江對岸的狼煙。

樊城遇襲。

按照樊城與襄陽的傳統。該是有人打你,我出城幫你打。有人打我,你出城幫我打。

下面兵將自然趕緊上報。

然而襄陽的守將站在城頭看著對岸,卻猶豫了。

「再看看。」

「派斥候過去仔細看看。」

「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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