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快放開!」女子連連呼痛,」快快放開!痛死奴了!」
段錦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好片刻才調整了身體,放開了女子。腦子半昏,但也知道在哪:「我、我得回去……」
搓了搓臉,站起來想走。
身體一歪,腦袋砰地撞上了月洞床框。
女子本來揉著發疼的手腕抱怨,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湊上來嗔道:「酒都沒醒呢,著什麼急。那位將軍指了奴家,讓奴家伺候郎君,須知,春宵一……哎喲哎喲喲!」
段錦人還不是很清醒,出手的速度卻不慢。
伸手一檔,手肘頂著她喉嚨,手掌捏住了她的肩頭,頓時疼得她齜牙咧嘴。
終於有點明白了,今天這個俊俏郎君,自己是吃不到嘴裡了。
段錦放開了她,命令道:「去給我打盆水,涼的!」
女子揉著肩膀,嘟嘟囔地去了,不一刻轉回來,端來了涼水放在圓桌上。
段錦過去,按住盆緣,一腦袋就扎進去了。
女子:「嚇!」
咕嘟嘟的氣泡從水裡一串串冒出來。
等氣泡冒盡了,段錦從水裡抬起頭來,深呼吸。
水溼了一大片,桌上溼了,衣服也溼了。
被女子解開的衣襟敞著胸膛,也都是水珠。從臉頰上順著頸子、鎖骨往下滑。
活色生香,可惜了。
段錦抹乾淨臉,人清醒了。
整好衣襟,伸手入荷包,摸了塊碎銀子丟在桌上,揚長而去。
女子拿起銀子在手裡拋了拋,抬眼看門口,俊美的年輕男人已經沒了身影。
「嘖。」
葉碎金痛快洗了回澡。
七月裡暑氣正重。軍營裡的男人們直接跳進河裡洗澡。她們三個女子卻只能躲在帳篷裡擦洗。
這下總算痛快了一回。
葉碎金道:「你們也去洗。」
兩人笑著答應,一人道:「剛才阿錦來過,又說不是急事,見主人在洗浴,就先走了。」
「哦,好。」葉碎金道,「等我頭髮擦乾,你去叫他來。」
只等婢女去找的時候,卻沒找到人。
婢女便喊住了秋生:「可看見阿錦了?主人找他呢?」
秋生道:「可有事要做?我去也行。」
婢女道:「無事,只是找阿錦。」
秋生一臉忠厚:「他去喝花酒了。」
「……」婢女捶他的腦袋,「休得胡說!」
「是真的。」秋生護住腦袋,「二寶在街上看到了,他跟裴家的嚴將軍幾個一起進了樓子。」
婢女氣呼呼地回去稟報了葉碎金:「阿錦,阿錦喝花酒去了!」
啊,氣死了!
葉碎金怔住。
「阿錦……已經會喝花酒了?」
婢女咔咔掰拳頭:「等他回來,我教訓他。」
「不用了。」葉碎金梳著頭髮,緩緩道,「不用管他。」
婢女自己還是小姑娘,哪受得了這些腌臢事,道:「也該讓他正經娶個妻子了,家裡有人了,就不會在外面胡來了。」
葉碎金只笑笑。
這事,不再提。
葉、裴二家聯軍,其勢如虹,攻下上庸已經是不可阻擋。
八月中旬,上庸攻克,整個房州落入了裴澤的掌握中。
從輿圖上看,兩家聯軍從延岑城開始向西經鄖鄉、豐利,南下竹山,又西向攻克上庸,基本上是兜了半個圈子。
均州被裴澤和葉碎金瓜分。
則從此,唐州、鄧州、均州、房州,還有原屬於襄州的北部河口和穀城,連成了一片。
兩家守望相助。
更重要的是,從豐利到鄖鄉到延岑城到河口到穀城,整個漢水上游部分都在二人掌握之中。
漢水向南,便是目前裴澤和葉碎金合力都還不能妄想的襄陽鐵城。
同時,通往襄陽的其他主要漕運的上游,幾乎都從鄧州和唐州經過。匯聚在襄陽。
掌住了均州、鄧州、唐州,便掌住了中原地區南下襄陽的水道。
裴澤和葉碎金都是爽利人,利益分配也能做到雙方都滿意。
初次的合作已經建立起了信任。年輕將領們在戰場上彼此可以以後背相托。
至分別時,居然都頗不捨。
十郎道:「笑哥,有空來比陽喝酒啊。」
嚴笑道:「喝趴下你個小毛孩子。」
眾人大笑。
十郎道:「代我問候你家的真·小孩。給他講講他十郎哥哥的戰場英姿。」
這下,連裴澤都笑了。
他道:「你們有空也到房陵來玩耍,定西見到你們定歡喜。」
葉家郎君紛紛行禮:「但有機會,必定要去。」
趙景文站在眾人中間,雖沒有完全融入,卻也沒有被完全排擠。
正如葉碎金所明白的,戰場上生生死死,很容易淡化一些恩怨情仇的東西。
前世,她和裴澤兩看相厭,也都不曾在戰場上下過黑手捅過刀子。起碼在這一點上,葉家裴家信仰是一樣的。
葉碎金與裴澤道別:「裴公,來日我兩家再攜手。」
裴澤道:「盼有這一日。」
葉碎金笑道:「必有的。」
待要上馬,忽地看見眾人中的趙景文。
陽光底下,他在眾人中望著她。
葉碎金忽然頓住,放開馬韁,走上兩步:「趙景文,我跟你說句話。」
一時眾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連裴澤都微微側過身去假裝看別的。
趙景文略一猶豫,想到這是眾人前,就該光明磊落,便走了過去。
葉碎金馬鞭一指,帶他往旁邊走開了幾步,稍離眾人。
畢竟那麼多人雖沒用眼睛看著,但是那耳朵走支著呢。
「附耳過來。」葉碎金道。
趙景文內心忐忑不安又有些期盼,稍稍俯身下去。
葉碎金微微湊近,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你我的事已經了結,以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你要如何,我不會妨礙你。」
「但我,要看到裴定西平安長大。」
「裴定西若有事,我不管你怎麼蠱惑裴澤,我也不管看起來是什麼情況,不管你怎麼解釋與你無關……」
「只要裴定西有事,我一定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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