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交割

只是唐州先前不安穩,商賈不興,所有貨物的流通性都差,包括糧食。

稻米能儲存五年,粟米能存九年。但到底陳糧新糧不一樣。

正好,先清理陳糧。

葉碎金道:「我也不坑你們,陳糧有陳糧的價,新糧有新糧的價。若想要新糧,我也有。」

喬槐忙道:「不必,不必,可以了。」

什麼狗大戶,當兵的都能吃新糧!

嚴笑酸死了。

房州。

裴定西告訴裴澤:「父親,昨日我告訴趙景文,我原諒他了。」

裴澤「哦」了一聲,問:「他這回送你什麼了?」

裴定西道:「他承諾,以後姐姐再來煩我,他給我解決。」

裴澤撩起眼皮。

裴定西道:「我覺得他……」

裴澤看著他。

「我當時就覺得,這人其實也還挺好的。」裴定西嘆氣,「然後……」

然後反應過來,就有點冷汗。

裴澤點頭:「也算是一種本事。有的人,就是有這種本事。人的本事千千萬,哪一種都不可小覷。」

裴定西受教:「是。」

裴澤道:「你去告訴他,不,你去告訴你姐姐,趙景文的三百人併入房州兵馬,自成一營,由他領著。糧草我來負責。」

這些天裴澤一直吊著趙景文。

趙景文在裴澤這裡找不到突破口,自然從裴定西身上找,百般討好。

姿態做夠了,也該給他一個答覆了。不管怎樣,說出去,都是裴蓮的夫婿。

這個人情,由裴定西做給裴蓮,再由裴蓮做給趙景文。

裴定西心想,大人的世界真是麻煩啊。

可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嫌麻煩,作為父親唯一的兒子,不管有多少麻煩的事情,他都得扛起來。

他都快十歲了,已經長大了。

不能當自己是小孩子。

不日,有斥候從唐州歸來報信:「喬將軍、嚴將軍押著糧食,三日後入房州。」

「葉節度使親自來了。」

跑得真勤。

裴澤帶上了裴定西,領兵去迎,雙方在河邊交割。

裴澤又見到了葉碎金,還是那麼熱情,渾身充滿活力。

有點讓人羨慕。因裴澤這幾年,一年比一年覺得自己在老去。

其實人還在壯年,正是男人盛時。但故土遙望,光復無日,大仇不得報,日夜折磨在心頭。又四敵環繞,日夜操勞。

人不老,心卻滄桑。

怎比得葉碎金重獲青春,重啟人生,做什麼都充滿幹勁,恨不得日日跑馬一百圈才消耗得了這旺盛精力。

河口工事已經初顯規模。

若長久在此駐兵,每年農閒時都修一修,五年十年,便又是一城。

漢水從均州流淌來,一路向南,流向了襄陽城。

比起河口,那裡更是南北聯通之樞紐,歷代兵家必爭之重地。

現在想襄陽,都是痴人說夢。裴澤才沒這麼容易被葉碎金畫的大餅忽悠。

得先說眼前。

三萬石糧食不算多,但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兩家真正的合作,從這裡開始。

對夏糧收穫之前這段青黃不接的時日來說,更是如一顆定心丸。

連前來接糧計程車卒們臉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人心,有口吃的就能安定。

這是最最基本的。

「葉大人何必親自來送。」裴澤客氣道,「派個人來就行了。」

「我喜歡到處跑。」葉碎金笑道,「成日關在高牆有什麼意思。」

裴定西心想:看出來了,你真是喜歡到處跑。

不過他有點羨慕葉碎金。因為他還沒出過真正的遠門。最遠也就是到河口了,上次是赫連陪著,這次是裴澤陪著,反正他離自己獨立出遠門,還有些年頭呢。

大人們去說糧食的事去了,葉家那邊有個大哥哥過來問他:「你是裴家公子?」

裴澤跟著的來的義子不動聲色地靠近。

裴定西道:「是。閣下是?」

那少年道:「我是葉十郎。」

十郎伸著脖子左看右看,氣得牙癢癢:「趙景文沒跟來?他是不是不敢來?」

一邊說,一邊咔咔掰拳頭。

這次硬跟著來了。而且六姐也答應了,如果看見趙景文,他非想揍,那就揍吧。

要不然憋著一口氣憋壞了怎麼辦,比起趙景文,姐姐到底是心疼弟弟的。

哪知道趙景文沒來。

義子面不改色,往旁邊溜達了去。

裴定西勸道:「你是想揍他是不是?我已經揍過啦。」

「哦,你?」十郎上下打量他,不是很滿意,「你這麼小,力氣一定不夠。還是得我來。」

「不好吧。」裴定西語重心長地道,「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如今你我兩家交好,還是以大事為重的好。」

小孩老氣橫秋:「十郎君,不要像個小孩子。」

葉十郎:「……」

十郎的鼻子都要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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