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領地

那老鄉卻道:「寫著一個大字,俺不認識。俺不識字啊。」

隊長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唰唰在腳邊寫了一個字,問:「是不是這個字?」

老鄉看了一眼:「很像。好像就是。」

隊正們拔腳就往外跑:「集合了!集合了!」

老鄉一臉懵。

大家聽見集合令,都匆匆聚集準備列隊,忽聞馬蹄激烈,一匹快馬賓士而來,正是自家的斥候:「集——合!整——隊!大人到了!大人到了!」

人群譁然了幾息,腳步陡然都加速了,迅速整好了隊形。

這些自然都是葉家堡的兵。

但留在河口的還有一些後來收編的,便十分摸不著頭腦。雖跟著也列隊了,卻忍不住交頭接耳:「誰啊?哪個大人?」

新兵就是差遠了。隊正氣死了:「安靜!大人要來了!」

有大膽的,發問:「隊長,哪家大人啊?」

「哪家?當然是咱家了!」隊正道,「咱們鄧州葉家的節度使大人!」

馬蹄聲和腳步聲接近了。

眾人都收聲,往那邊望去。

河口河道多,水汽重,常常有霧。尤其這個時間,遠遠看去,遠處白霧氤氳,仙境似的。

旗幟最先出現在視野裡。

擎旗官的馬高大矯健,踏霧而出。

那旗幟和趙郎君的旗幟樣式是一樣的,但更大,刺繡更精緻。

中間的字卻不一樣,大大的一個「葉」字。

鄧州,葉家軍。

河口的每個葉家軍都把身體繃緊,儘量把胸膛挺得更高。

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邊。

老鄉們亦遠遠眺望圍觀。

馬蹄踏碎了晨霧,清清脆脆。

兩隊旗幟緊隨擎旗官,迎風飄揚。

一匹健馬破霧而出,一身戎裝的女子悍利如刀。

更多的馬蹄踏碎晨霧,湧入了眾人的視野。

馬蹄踏地的聲音在清晨刺激著眾人的耳鼓。年輕的將領帶著殺意。

長長的隊伍整齊行進,扛著矛,揹著弓,擎著盾,挎著刀。

腳步聲踩著心臟的跳動。

不說新收編的這些人,便是河口的葉家軍都呆住。

旗幟、服色,明明就是自家人啊。可怎麼如此陌生。明明大家分開才幾個月的時間,怎地家裡人變化如此之大。

在驍悍的氣勢中,甚至沒有人再去注意那女子的美貌。

在力量的面前,美貌又算得了什麼。

葉碎金的馬噴了個鼻息。

她控住馬,審視著佇列整齊的兵丁。

用眼睛看,還是可以分辨得出來哪些是葉家軍,哪些是收編的新人。

葉家軍未曾懈怠,新人亦有了模樣。

趙景文一個半路出家的,能做到這樣。合格了。

葉碎金點點頭。

「葉家軍。」她氣沉丹田,下令,「歸——隊!」

旗手打出了旗語。

河口葉家軍動起來了。

隊形變換,位置移動,片刻間,就和新收編隊伍分割開,形成了兩個方陣。

河口葉家軍,歸隊了。

新編隊伍茫然。

附近圍觀的百姓也茫然。

葉碎金的馬緩步上前,巡視一圈。

眾人都屏息,聽著她宣佈:

「河口之地,即日起——為鄧州葉家領地。」

「爾等,稍安勿躁。」

……

營地上一片忙碌。

新來的葉家軍接手了一切防務,正重新佈防。

新兵們忐忑,交頭接耳。又向新來的葉家軍投去羨慕的目光。

肉眼可見,新來的葉家軍衣甲裝備都比河口的葉家軍要強。可知鄧州待遇很好。

「會收編我們吧?」

「應該會吧?要不然練我們這許多天作什麼?白耗口糧嗎?」

五郎進了軍帳:「六姐,全部換防了。」

葉碎金正跟河口葉家軍的幾個隊正說話,她道:「過來一起聽。」

段錦也進來了,一起湊過來。

講的原來是此處的地形地勢和附近的勢力。

段錦不動聲色地踢了踢五郎。

五郎會意。因他是弟弟,是小舅子,更有立場說話。

趁著葉碎金停頓的空擋,他問:「姐,河口我們也接手了。什麼時候去房陵啊!」

一邊說著,一邊掰拳頭。

咔吧,咔吧。

河口葉家軍的幾個隊長都縮著脖子,鵪鶉似的。

他們身在河口,竟然不知道趙郎君要停妻另娶。還是大人親自殺過來,他們才曉得怎麼回事。

根本不敢抬頭。

感覺五郎君要不能馬上痛揍趙景文一頓,這火就要撒到他們身上了。

段小郎那眼神,也跟刀子似的,要砍人。

「不急。趙景文的大喜日子不是三月二十呢嗎,還有時間。」葉碎金專注地看著輿圖。

「趙景文不重要,」她的手指落在輿圖上,指著道,「趁這時間,我們先把穀城拿下。」

「畢竟,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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