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言商

「大、大人……」蔣引蚨訕訕道,「草民那個、那個,不是那個……」

「不是什麼?」葉碎金問,「不是發現了商機,想賭一把,賺我一大筆?」

蔣引蚨的神情更是精彩。

但他很快調整好,又躬身:「草民原賭的是大人的心懷和仁愛,不想卻低估了大人的謀算,竟能另闢蹊徑。又解決了問題,又省了錢。大人真是了不得,鄧州在大人治下必……」

「行了,別拍馬屁了。」葉碎金放下杯子,「說吧,你那批貨什麼進價?我給你八分利,我接下來。」

這些天搞得他睡覺都睡不著的難題就這麼解決了!

蔣引蚨噗通一聲直接跪下磕頭:「多謝大人!大人大恩大德,草民……」

「行了,起來說話。」葉碎金揉揉額角。

「直說吧,我知道你……咳,你們瑞雲號有路子。」葉碎金道,「你給我想辦法,運南貨過來。」

這是財神上門。

蔣引蚨忙問:「敢問大人是需要什麼貨?」

葉碎金道:「你自己看著辦。總之我要我的市面上有東西,我要手裡有銀子的人能買得到任何想買的東西。我要南邊的商人知道鄧州是個安全的地方,可以把貨運到我這裡來。需要什麼你去想,你只要想想北邊缺什麼就可以。這上面,你必然強於我。」

蔣引蚨消化了葉碎金的話中之意,有些懂了:「大人是想要引商?」

一個地方若商人多了,自然就會繁華。或者說繁華富足了,自然就吸引商人。

總之判斷一地繁華與否,看它商路通暢不通暢,看它南來北往的商行多不多就足矣了。

葉碎金擺擺手,段錦便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交給了蔣引蚨。

「拿這個與你東家,告訴他這是新任鄧州節度使的手書,蓋著刺史、節度使兩枚大印。是我葉碎金給他的承諾。」她道,「把我想要的告訴他,讓他想辦法。告訴他,鄧州葉碎金不會虧待幫我做事的人。」

一方勢力新立,便能與之取得有效的聯絡。且這方勢力一直都有仁義之名,未見強取豪奪之劣跡。

這是葉節度使上門給蔣引蚨送財神來了。

蔣引蚨簡直狂喜。接過信封的時候,手都有些抖,畢恭畢敬:「大人放心,此信必會轉至我們東家那裡。」

眼前的蔣引蚨,也還只是一個商號在一地的掌櫃而已。

葉碎金頷首,又道:「對了,我還真有一個特別想要的東西。」

蔣引蚨精神一振:「大人請說。」

「有一種布,叫作白疊花布……」葉碎金問,「你可知道?」

蔣引蚨從學徒工幹起的,在這一行裡做了二十多年了,說起任何布,都是他的領域了。

他立即道:「大人說的可是那種長絨的木棉所紡的布料?那木棉又叫吉貝,與中原的木棉像又不像。」

那東西其實不能就說是木棉,後來有了它自己專門的名字,叫棉花。只現在還沒有,還只能沿用古稱。

葉碎金道:「正是。」

蔣引蚨道:「這白疊花布,前魏鼎盛時,安西都護府時有貢上。只後來就看不見了。」

那是因為大魏衰落,交通斷絕,各大都護府都被隔絕在外,失去了聯絡的緣故。

但葉碎金知道,那東西不止安西都護府才有。

「南邊也有。」她說,「應該在大理國。」

蔣引蚨作為生意人,與南來北往的人打交道,自認也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卻沒聽說過什麼大理國,不免困惑又好奇:「這大理國是在何處?小人從未聽說過。」

葉碎金頓時意識到失言。

那地方太遠,而且政權更迭的頻率一點也不輸給中原。葉碎金也拿不準現在那邊究竟是大天興國還是大義寧國?

便只道:「那邊亂七八糟的,常變。就是古南詔國。」

一說南詔國,蔣引蚨才恍然大悟:「哦,南詔啊。」

他道:「也許久沒有見到南詔的貨了。」

那肯定的,這些年世道太亂了,很多大魏時代的商路都斷絕了。

蔣引蚨道:「大人想要白疊花布?」

「不。」葉碎金卻說,「我想要的是那種長絨木棉。種子或者株苗皆可。能找的到嗎?」

蔣引蚨道:「不敢打包票,只能說盡力。」

但他小心地問:「大人是想……在鄧州培育長絨木棉嗎?」

葉碎金承認:「是,我正有此意。」

「大人,白疊花布小人只聽說過,未曾真的見過。」蔣引蚨很是好奇,「那麼好嗎?」

好到葉碎金才掌了鄧州不久,就會想著要引進種植。這不會是突然而來的想法,一定是早就有了念頭,現在有能力這麼做了而已。

葉碎金卻道:「並不比絲綢絹麻更好。但它的確是有它的好處。」

前世,將棉花走瀾滄江引進來的是現在還在父兄壓制下的那位未來楚帝。或者也可能不是他。總之他們拿下荊楚之地的時候,棉花已經在楚地種植成功了。

產量驚人。

那東西最大的好處還不是織布,而是以它填充夾襖、冬衣,保暖性幾可以趕上皮貨。

但成本要低得多了。

棉花和糧食,是趙景文一再北伐的底氣。

這是長遠之計,葉碎金既重生,怎麼會不想佔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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