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告訴他,他要他們在一起,就此刻,就當下;
理智卻在告訴他,告白不應該如此倉促與慌張。
寧執都忘記是從哪裡看來的了,只記得有這麼一句話——愛情如戰場,告白不應該是發起衝鋒前的號角,而是兩情相悅之後的水到渠成。
大腦裡有個聲音在一步步引導著寧執,讓他冷靜下來,做個計劃。
先試探看看姬十方對自己是否有好感,如果姬十方對你無意,那你就不應該去告白,讓對方夾在友情與愛情中為難;而如果姬十方對你也是有朦朧好感的,那到時候再製定一個既浪漫又值得一生去回憶的場景也不遲。
就是那種每當別人問起來「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以立刻說出一段讓對方露出夢幻又羨慕的表情的回答。
可是……
寧執已經冷靜理智了一輩子,他現在根本不想聽他的腦子的,他只想跟著感覺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不想打著朋友的名義一錯再錯,他只想姬十方明確的告訴他,他們倆之間有沒有可能。
有可能的話,那自然皆大歡喜,沒可能的話,他也可以保證做到絕不會再讓自己的感情打擾到姬十方。
在一段感情裡,只要不違背道德和法律,其他時候的選擇都是很難界定對錯的。
寧執從來也不是做事拖泥帶水的性格,雖然他喜歡小心謹慎的制定計劃,但他在展開行動的時候也會十分果斷。
等寧執想完這些,姬十方那邊……
已經似有所感,鄭重其事的站起了身。當寧執抬眼看去的時候,引入眼簾的便是一顆如藍寶石般耀眼、縈繞著一抹幽藍靈力的不知名法寶,被捧在姬十方的手心裡,朝他遞了過來。那看上去真的就是寶石一樣,晶瑩剔透,光澤明亮。可寧執的本能又告訴他,這並不是寶石。
寧執被打斷了思路,只剩下了詫異,他問姬十方:「這是什麼?」
「這是我的心。」姬十方早就在等著寧執的這個問題了。早在他第一次去給寧執取那九條四爪金龍的時候,他就順便拿上了這顆「寶石」。他當時還沉浸在寧執期喜歡他,他倆很快就會在一起的幻想裡,自然是要早做打算的。魔尊絕不可能讓自己的愛人先告白!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姬十方其實很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任由自己快樂一段時間後,他就收攏了理智,也順便封印了這顆「寶石」,只希望著未來哪天能夠有機會把它送給寧執期。
「你的……什麼?」寧執是聽清楚了的,心,但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腦子不正常了。
「就是我的心,我修煉的是一種佛家輪迴轉世的功法,但你也知道的,佛門講究功德,我是肯定不會有那個玩意的,所以我依據實際情況進行了一部分改動。」最後的產物就是這顆代表了姬十方心臟的「寶石」,有點類似於舍利、摩尼寶,只是它不需要犧牲姬十方的性命,是他順利轉生十世的最大倚仗與秘密。
它一直藏在姬十方的心裡,現在,他打算把它送給寧執。
「從此以後,便由你來掌握我的秘密,我的倚仗,我的一生。」
寧執只怔怔的說:「你把你的心掏出來了?」姬十方的健康對於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不,也對,也不對,它拿不拿出來都不影響我,只是之前我覺得放在我的身體裡更安全。我漏了一段,讓我重說。我是說,之前總有人說,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愛你,難道非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結果你猜怎麼著?我真的可以。只要我還愛著你一天,它幽藍的色彩就會明亮一天,你永遠不需要質疑,不需要擔憂。」
一段感情裡,最折磨人的,無疑就是不斷猜測「他到底還愛不愛我」。
和姬十方談戀愛,就完全不需要有這方面的擔心,他的心會替他說出全部的真話。
姬十方發誓,在他的設想裡,他以為的表白會比此時此刻浪漫的多。可是,莫名其妙的,當他真的這麼做並這麼說出來之後,顯得有點……血腥。
這是姬十方第一次告白,他以為哪怕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以他的天賦也一定會非常完美。
但現實卻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沒有誰可以隨隨便便成功,哪怕是天才也一樣。第一次總是青澀又慌亂的,緊張中帶著錯漏百出。
姬十方氣得要死,為自己的愚蠢。
「抱歉,重新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保證我一定能夠做的比現在更好。讓我們來一起忘記這一天,你覺得明天怎麼樣?我看過黃曆了,明天是個好日子,而我保證我不會再忘記任何流程,我會想個更好的表白。該死,我總覺得我好像還是忘了什麼。」
但寧執卻笑了,他仰著頭,拉著姬十方的手,把人和「心」一同拽到了自己的眼前。
兩人彼此的臉就這樣近在咫尺,鼻尖碰著鼻尖,嘴唇與嘴唇之間已經只有一條縫隙,他們充分感受到了彼此曖昧又溫熱的氣息,甚至能夠聽到緊張的心跳。
他說:「你忘記了先說你喜歡我,不過,沒有關係,我更喜歡由我先說。」
「我喜歡你。」
「只喜歡你。」
「你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那一刻,有沒有浪漫又完美的告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擁有了彼此,他們心意相通。
而且,如果無法讓別人羨慕,那麼嚇嚇別人聽起來也不錯。
有的人表白送花,有的人表白擺蠟,姬十方最特別,他表白送的是他的一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