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
他不甘心當一隻兔子,誰說兔子就一定是弱小的呢?他就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他可以!
孔單鳴猛地從心魔中清醒了過來,覆上了一層血色的眼睛重新有了理智。困著黑影的水球已經炸裂,它吞噬了孔心,正在透明的牢房裡一遍遍嘗試著攻擊最薄弱的地方,想要從裡面掙脫逃出。
黑影不是不可以擁有肉體,他只是不想,因為他覺得肉體凡胎配不上他高貴的靈魂。但萬不得已,他也能夠擁有實體。
寧執的陣法針對虛無縹緲的影子很有效,對肉體的效果就沒那麼大了。
這樣的盲點是黑影一直在努力營造出來的結果。
就差一點,他便逃跑成功了。
可惜,孔單鳴在關鍵時刻醒了過來,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兒子的長命鎖,那看上去就是個已經很舊的鎖面,此時正在散發著柔和又溫暖的光芒,彷彿有高僧在他耳邊用梵音輕語,助他清醒。
洞外烏雲密佈,雷劫在感受到妖王身上散發的力量後,再一次醞釀集結。
妖王每一次使用力量,都要冒著被天道雷劫找到的風險。很顯然,這一回,老天已經不再站在他這一邊。不過,雷劫打下還需要時間。
這個時間不夠妖王逃跑,卻足夠他做好最後一件事。
孔單鳴對黑影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是時候輪到他回擊了:「沒有想到,嗯?我醒過來了。你知道激怒我會招來什麼結果的,不是嗎?就這麼想和我同歸於盡啊?」
黑影慌了,這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他只是想激起妖王的心魔進而掌控於他。
孔單鳴卻帶著透明監獄,決定孤注一擲,朝洞外而去。他的腿腳並不靈活,但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他必須爭分奪秒,帶著這黑影趕去麒麟一族的殘陣。已經來不及等道君帶摩尼寶了,但是沒有關係,雷劫的威力只會更大更有效。
之所以堅持要陣法裡,只是因為孔單鳴不想五號洞這邊的人受到連累,也是因為既然他註定要死,不如讓他死在麒麟一族,那是離蘭老大更近的地方。
君子劍等人意識到不對時,妖王已經發難,這五號洞畢竟是他的地盤,他把他們都困在了裡面。
「這個封印不會很久,放心。等封印沒了,你們就回書院去吧,任務結束了。」抱歉,要害你們無法完成這個任務了。
孔單鳴說完,就再沒廢話,只是埋頭帶著黑影朝祖洲之森飛馳而去。
君子劍等人只能看著他,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明明道君說過的,在他沒有回來之前,讓他們安心在這裡等著,讓妖王不要做什麼愚蠢又衝動的事情。
妖王卻在想著,衝動是衝動了一點,但,應該不算愚蠢吧。
犧牲他一個,所有人都會得到幸福,這樣有什麼不好呢?他早就和寧執說了,他不介意的,不管慈音是不是他的兒子,只要他能用自己的死帶走黑影,怎麼樣都值了。慈音不是他的兒子,那他這一舉動就是給兒子報了仇。慈音是他的兒子,那……他兒子就可以活在一個再沒有誰能夠威脅到他生命的世界裡,多好啊。
他兒子可真厲害,竟然和道君做起了朋友。
麒麟一族的陣法,就在祖洲之森三族界線交匯的地方,以蘭水韻帶寧執去感受過的那棵老樹為陣心。
當年犧牲的不只有麒麟一族,龍鳳二族也參與其中,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全部參與。
這個殘陣一直保護著祖洲之森,阻止了它的不斷縮小,就像是讓一顆老樹重新煥發了新芽生機,讓它又得以存活了萬年。
至今還沒有修士能夠徹底探尋到祖洲之森的全貌,那是因為這片森林是「活」的啊,陣法時時刻刻都在改變,自然不可能讓人看到固定的景象。蘭水韻讓年幼的寧執記住的,便是喚醒陣心的方式,她不知道有一天寧執會不會用到,只是以防萬一。
結果證明她是對的。
黑影越靠近其貌不揚的老樹,便越害怕,那裡帶給了他太多不願意記起的回憶,當初差一點他就真的死了。
黑影的口風變了,從挑釁變成了哀求:「你兒子沒死,他變成了慈音。」
所以他才會設下針對慈音的圈套,期待他能以一帶一,同時帶走鳳凰華陽。
「你竟然會害怕?」孔單鳴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般的驚喜,看到黑影這麼害怕,他可太高興了,甚至想要延緩這個動作,讓黑影更害怕一點。
不過,遲則生變,孔單鳴並不會這麼做。
他拿出寧執的傀儡,藉著上面屬於寧執的靈力,喚醒了麒麟一族的陣法。裡面留有蘭水韻給徒弟最後的一道聲音,她說:「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那是孔單鳴再熟悉不過這個聲音,是屬於蘭老大的聲音。雖然知道她不是在對他說話,可是,既然這話沒頭沒尾,那他就可以假裝這是蘭老大在對他說話。沒錯,他可以的,他一定能夠殺死黑影!
黑影從未這麼慌過,他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孔單鳴一邊讓至陽至剛的陣法散發到極致,一邊給了黑影一個獰笑,比反派還像個反派,他說:「看我的口型,不想——!」
他只知道,這黑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