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信的最後,她還給寧執整理了一個開放了版權的影視作品列表。
讓寧執如獲至寶。
然後,寧執就大半夜地找了徐卿幫忙,想要儘快搞定嘴遁道人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問題,方便寧執以代理人的身份,和他嫂子的公司籤版權合同。
徐卿沒說什麼就答應了下來,只是多嘴問了一句:「您也預設嘴遁道人是一個獨立於您的個體,對嗎?」
如果真的只是一場夢,那麼嘴遁道人的作品,其實就是寧執自己潛意識裡寫出來的作品。那寧執為什麼要費勁巴拉地給嘴遁道人一個有別於自己的身份呢?換言之就是在寧執的潛意識裡,還是有「修真界是真實存在的」這種可能的,他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定。
寧執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徐卿解釋,因為他自己都沒有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
一直到了深夜,寧執才終於結束了忙碌,躺到了床上。他翻來覆去、左思右想了許久,才終於進入夢鄉,回到了修真界。
姬十方已經在房中等候多日,每一次寧執沉睡,他都會來守著他,哪怕知道寧執期並不會有事,但姬十方還是更傾向於自己親自照看。他有時候會坐在床邊,看著寧執期的睡顏,有時候又會歪在小榻上,做一些自己的事情。這些都是能夠讓他心靈感覺到平靜。
在寧執醒來的這一天,姬十方就正在拔步床斜對面的小榻上,研究著食譜,想著自己還能給寧執期做些什麼新花樣。
陽光灑在了姬十方的身上,宛如給他鍍了一層金光,讓本就十分好看的他更不似一個凡人。
「嗨。」寧執偏頭,衝姬十方笑了一下。
姬十方不知道「嗨」是一種什麼打招呼的方式,但那並不影響他學著寧執的樣子,笑著「嗨」了回去,一雙眼睛裡寫滿了開心,就像是跳躍著的火焰,熱情又溫暖:「你醒了,睡的好嗎?」
寧執點點頭:「還行。」確實只能用還行來形容。
「看來不是什麼美夢。」姬十方上前扶起了寧執。雖然寧執已經不是第一次告訴姬十方,他能夠自己做這些,但姬十方還是更喜歡不斷地增加類似的親密互動,他甚至對寧執試探著打趣了一句,「因為夢裡沒有我嗎?」
寧執微微睜大了一些眼睛,然後就跟著認真的點點頭:「是的,因為夢裡沒有你。」
姬十方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順勢去親上寧執淡色的唇瓣。怎麼會有人可愛到這麼犯規呢?
「在我睡著的時候,有什麼好訊息嗎?」寧執已經重新找了一個話題。
「錢真多說話利索了很多,他把當年長洲萬劫塔出事的地方圈了出來。」姬十方覺得目前最大的好訊息就是這個了。在扶起寧執後,他就坐在了床邊,把玩起了寧執修長白皙的手指。
「嗯?」寧執沒太懂,長洲萬劫塔在哪裡出的事誰都知道啊,後來萬劫塔換了地方大家也都知道。
姬十方繼續道:「還記得不止一日寫的那個突然擁有了隨身空間,靠賣靈泉美容丹發家致富的女修嗎?」
寧執點點頭,這個他當然有印象,因為那美容丹確實存在,效果也是真的,花想容和謝觀妙都是它的忠實客戶。
「我們找到了她的原型,不是不止一日身邊的人,而是不止一日在來長洲的路上,無意中途經某地時聽來的八卦。」之前他們的懷疑方向一直是不止一日身邊有人有了這樣的奇遇,萬萬沒想到,這位大大的創作靈感更類似於聊齋志異,她很喜歡在茶鋪收集奇奇怪怪的鄉野故事。姬十方問寧執:「你猜這個某地在哪裡?」
「長洲萬劫塔的舊址。」寧執一點就透。
不止一日並沒有對外說過她是怎麼搞創作的,一直到她最近被人掛到了問道上,說她的作品抄襲,這才扯出了這些後續。
「抄襲又是怎麼回事?」寧執感覺自己睡著之後真的錯過了很多東西。
白玉京文學城一直在不斷完善的自我,上線了很多新功能,其中就包括檢舉抄襲。然後,便有人舉報了不止一日,說她當日在道君宴會上寫的短篇是抄襲來的。不止一日當然不認啊,因為這確實是她自己寫的,她怎麼會抄襲?
對方丟擲了證據,就在道君宴會的前幾天,她才在問道上發了一個有關隨身空間的故事。
其實兩個文的內容是完全不同的,唯一的相似點就只有隨身空間和賣靈泉美容丹這兩個梗。如果放在現代,這隻能說是她們寫了同一個題材,但是在還沒有隨身空間流的問道上,這兩個梗確實還滿獨特的。一時間讓修士們根本無法判斷對錯。
兩個作者就這麼開始了自證,從構思到想法的成型,一番唇槍舌戰後,不止一日便說了她的靈感來源。
眾人這才恍若,不止一日和舉報她的人誰也沒有抄襲誰,她們真的只是聽到了一樣的傳言,這才寫出了看上去梗很相似但內容完全不同的故事。
也是因為這事在問道上鬧的太大,姬十方和慈音佛子才同時注意到了。
剛巧錢真多又醒了過來,以為他們還不知道當年長洲萬劫塔第一次建立失敗的原址,圈出了範圍想幫卜爾徵找到他哥哥的遺體。
於是,書院裡的人這才把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正好慈音和華陽要去接應妖王,他們會順路去這個原址看看。」姬十方對寧執這樣道,生怕寧執一時興起,打算自己也去看看。
姬十方不是很想寧執期離開白玉京,準確的說,他連讓寧執期離開書院現在都不太願意了。
「怎麼了?」寧執看出了姬十方藏在眼神之後的擔憂,「孔單鳴又被劈了?」
「對。」
寧執:「!!!」這麼短的時間內被連劈三次,孔妖王是真的挺倒霉的。
對於孔單鳴來說,他最近的生活簡直就是邪門,雖然後面兩次的雷劈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不像第一次那樣往死裡劈他,但也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驚嚇。
每一次的雷劈,起源都是孔單鳴的仇家找上們來,也不知道這些仇家是怎麼精準找到他的,他明明已經換了一次又一次的地方,但他們還是會鍥而不捨的出現。孔單鳴為了保護家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出手,結果就是驚動天道,給他來那麼一下子。
早晚有一天,真正的九重雷劫會光顧於他。到了那個時候,孔妖王就註定要難逃一死了。
他已經等不了一再推遲的奇珍異寶拍賣會。
寧執當機立斷,決定這就啟動第一屆葉乾法會,並給了花想容一個傳音:「通知各門派準備來參加比賽,幾個賽場同時開始,遲到就代表放棄競爭。」
必須要儘快把孔單鳴接過來了。
寧執又向身邊的姬十方詢問:「妖王身邊的人都查過了嗎?」妖王這麼一次次的地址外洩,很顯然是身邊出了內鬼。
「查了,他現在誰都不信。為了不連累家人,他已經獨自躲在了別苑,目前來說好像洩露的事情終於停止了。他隨時可以準備動身從祖洲離開。」一劈再劈之下,孔單鳴已經快要變成麻辣兔頭了,他必須得儘快搬來白玉京,不然真就要「飛昇」了。
就寧執現在掌握到的資訊來看,飛上未必就真的會死。
寧執甚至有點好奇,如果孔單鳴被劈了,他會不會在另外一個世界見到對方。
當然,對方能不經歷這些還是不要經歷為好。
寧執徹底清醒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來明明子,一方面是告訴他,讓赤炎子和雲霄劍宗做好接人的準備,另外一方面也是和明明子要他師爺錦鯉大仙的畫像。
陳夫子還在閉關,他的書房明明子可以隨便進出,很輕鬆就為寧執找來了錦鯉大仙的畫像。
……畫像上只有一條鯉魚躍出水面、波光粼粼的樣子。
並沒有人類形態。
怎麼說呢?寧執竟不覺得意外,只要一想到自家老闆那不靠譜的性格,寧執就詭異的覺得這畫像上的尊榮,是樓長生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寧執只能和明明子從側面打聽更多與錦鯉大仙有關的事情。
除了好運、文盲以及旅遊發燒友這三個特點以外,錦鯉大仙還有一點就是朋友多。陳夫子這裡供著一條魚的畫像沒什麼,明明子給寧執提供了不少其他畫像來源的思路。好比妖王孔單鳴,鬼島的鬼母,清平仙宗的掌門,他們不是親自見過這位用腳丈量北域的錦鯉大仙,就是至少擁有他的畫像。
於是,寧執很快就給所有與錦鯉大仙有關的人都送去了信。
並同時交待了明明子幫忙調查,所有傳聞中飛昇失敗或者成功了的前輩事蹟以及畫像,他想在現實中把這些人都一一驗證一遍。
妖王是最早來訊息的,他那邊有的也是錦鯉大仙的魚身畫像。妖王對錦鯉大仙的瞭解沒比寧執多多少,只知道那是一個運氣很好的妖修。當年妖山也試過招攬,但對方還是選擇了在清平仙宗的池子裡當一條自由自在的鹹魚。
妖王唯一能夠提供的多出來的資訊,就是他手上的畫像是錦鯉大仙主動送的,錦鯉覺得自己的魚身外表非常漂亮,常常以此為傲,到處送人。
寧執莫名想到了他老闆辦公室裡那一整面的合影牆。
鬼母手上有的也是魚畫像,同樣是錦鯉大仙留在鬼島上的,一開始肯定不是送給鬼母的,但作為有名的前輩,這些畫像如今也算得上是古董了,這才輾轉被人孝敬到了鬼母手上。幸運的是,鬼母本人知道不少錦鯉大仙的八卦,且……她是一個非常熱愛八卦的鬼。
鬼母和寧執都沒有怎麼熟悉,就嘚吧嘚吧的把樓長生的往事給八了個底掉。
「我成名的時候,錦鯉大仙已經隕落了。但他的事蹟可沒少在我的國家流傳。」錦鯉大仙熱愛瞎溜達,他坐化的地方也不是長洲的清平仙宗,而是鳳麟洲,那裡正好是鬼母的家鄉。她當時還沒有變成鬼,也沒有拜鬼王為師。只是一個熱愛八卦的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聽著各種異鄉人的傳說長大。
其中就有錦鯉大仙的。
他一輩子沒心沒肺,只愛過一個人,卻也是因為這個人而產生了心魔。最終,好運的大仙不再好運,飛昇失敗,隕落在了鳳麟洲的山間。
「這個愛人不會剛巧叫李璟吧?」寧執忍不住插話道。
鬼母搖晃著滿頭的金釵,一臉驚訝:「對啊,您也知道李璟?」
何止是知道,我還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