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長生也在頭疼,他雙手插兜,陰陽怪氣道:「我也在奇怪這傻逼怎麼突然喜歡上了藝術品,大概是‘愛情’讓他更傻逼了吧。」
李璟對外的形象還是蠻清高的,就是那種彷彿不喝露水就會死的小仙男。樓長生覺得馬丁尼是為了迎合李璟,才有了這個全新的高雅愛好。在現場交響樂優雅舒緩的背景音中,樓長生感覺自己的胃也開始隱隱作疼,真的太裝逼了。
上來接待他們的正是馬安娜。
一襲長裙,珠寶成套。
馬安娜說是船王家的第三代,卻已經人到中年,是個風韻猶存的鐵娘子。她不知道馬丁尼和樓長生之間的彎彎繞,之前和渣男的離婚案已經讓她心力交瘁,根本沒空去關注其他。如今,她是真的以為自己不爭氣的表弟是因為見她公司的公關做得好,這才想要請樓長生來幫忙的。
因為前夫把馬丁尼從自己的公司運作走了,讓馬安娜對馬丁尼這個表弟一直有虧欠的內疚,上來就和樓長生說:「謝謝你願意幫丁尼。」
「只是考慮,具體的事情我們還沒談。」樓長生只能這樣乾巴巴地說。
「對對對,你們先談,具體需要多少錢,你可以和我說。」馬安娜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這一次的公關費用,會由她來替表弟全額報銷,當然,她也不會讓幫了她大忙的樓長生吃虧,「我會上浮百分之二十給你。」「你真是太客氣了。」如果樓長生不是一個富二代,他大概真的要心動了。
可惜,他根本不缺錢。
樓長生還是不怎麼想和馬丁尼合作,雖然他目前看不出馬丁尼憋了什麼壞,但他總覺得這孫子會坑他。
「william也來了。」馬安娜看到寧執後,更顯熱情。有她表弟這個例子,讓她很是明白樓長生在公司的定位,就是個不幹活的老闆,對她的離婚公關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人,是寧執。真正有本事的人,總是不好得罪的。
「馬總。」寧執也點頭致意,打了招呼。
然後,馬安娜就引著他倆去找到了馬丁尼。馬丁尼穿得人模狗樣,看上去文質彬彬,正在一個不知名的藝術品前面,被人眾星捧月,高談闊論。
馬丁尼的身邊沒有李璟,只有一個整容臉女伴。很顯然,在這種半正式的場合,馬丁尼是不太敢公然帶個男人出現的。在這點上,樓長生要比馬丁尼強,自他發現自己喜歡同性後,他就對家裡明確地出了櫃,在父母接受後,又對外面出了櫃。出入要麼不帶伴,要麼就只會帶符合自己性取向的同伴。
馬丁尼正在對人介紹著他眼前的雕塑。
「這是我關係親密的好友李璟介紹給我的。」馬丁尼說完之後,不少人都跟著怪笑了一聲,眼神里帶著有顏色的曖昧,神態和聲音都略顯下流,營造出了一個讓人很不喜歡的噁心氛圍,但馬丁尼卻很自得,畢竟他搞上手的是個影帝,「ss是個很棒的藝術家,不是嗎?」
捧著馬丁尼的人紛紛點頭,是的,是的,他可真是個厲害的藝術家。
馬丁尼在看到馬安娜帶來了寧執和樓長生後,也笑的非常親切,好像真的不知道李璟和樓長生那些狗屁倒灶的往事,只是單純想請樓長生幫個忙。
「長生你說,ss這個作品怎麼樣?」
樓長生連ss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是評價對方的作品了。不過圈內人嘛,誰還不會張口敷衍幾句了?況且樓長生還是學這個專業出身的,隨口敷衍都能比別人敷衍的更真誠。
但不等樓長生開口,就聽寧執已經先一步道:「ss是誰?」
聽到這話的人都是一愣,甚至有人開始高高在上地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彷彿寧執不知道ss是一件多麼天大的罪過。
馬安娜先笑了:「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麼問的人。不過,你猜怎麼著?」
「他真不是什麼有名的藝術家。」寧執接上了馬安娜的話,他對有名的藝術家心裡很有數。
「對,他不是。」馬丁尼略顯遺憾,沒能戳破樓長生裝逼,不過沒關係,那本身就對這事沒有太大的影響,樓長生上不上當,話題也能繼續,「但他是我和李璟都很欣賞的藝術家,你看這線條,這色彩,這……」
其他剛剛還在彷彿對ss知道頗深的人,被戳破了皇帝的新衣後,多少有點尷尬。不過很快他們就適應了,又跟著馬丁尼吹捧了起來。
對啊對啊,雖然這個藝術家並不出名,但他的作品是有靈魂的!
樓長生看著眼前所謂的藝術品,無論怎麼看,都只是貼了個蘋果在畫框裡,他真的不明白這玩意的藝術性是什麼。
寧執更是直白,他覺得對方的作品完全對得起毫無名氣的定位,因為真的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等和眾人分開,在帶著寧執等人去了樓上的書房後,馬丁尼這才開啟天窗說了亮話:「ss是李璟很好的朋友,他馬上就要死了,我想讓他在死前出一回名,不要只做梵高那樣死後才能出名的藝術家。」
馬丁尼不管是眼神還是語氣都真摯極了,彷彿他真的被ss的蘋果打動了心神,想要讓他偉大的作品被全世界看到。
但寧執卻是一句話也不信的,不為什麼,就是一種直覺。
馬丁尼見寧執和樓長生都沒有答覆,只能直接發問「怎麼樣,能做嗎?」
寧執回了對方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能做。不過,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
「當然,我還打算為ss的作品搞個盛大的拍賣會。」馬丁尼晃著手中的酒杯,眼神略顯亢奮,說了很多他其實不打算說的,「這會是一場最大的藝術行為,在價格被炒到頂點後,我要拒絕所有的交易。」
馬丁尼儼然一副藝術品發燒友的狂熱模樣,要不是樓長生之前就介紹過他吃喝嫖賭不成事的老底,寧執都要信了。
馬丁尼還在表演:「我準備把它們都捐贈出去,為貧困山區的兒童開啟全新的藝術人生。你覺得我這個創意怎麼樣?」
雖然馬丁尼繞了一大圈,但寧執還是明白了對方到底想搞什麼。
只能說,大概傻逼就是傻逼,還是很好對付的。又或者說,有人智商高,有人能力強,樓長生最不一樣,他運氣好。對手能傻逼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
寧執進一步問道:「您打算這麼做,您父母知道嗎?」
「這和我父母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寧執笑的意味深長,只是他們大概很快就會知道了。
就在徐卿得到訊息,覺得馬丁尼不懷好意,準備來救駕的時候,寧執已經私下裡和馬安娜把話挑明白了。
剛剛馬丁尼帶寧執和樓長生進書房談話的時候,馬安娜並不在場,但是沒有關係,寧執用手機錄了音,他也不介意把這份有備而來的錄音展示給馬安娜聽。
馬安娜之前是不知道馬丁尼找樓長生具體打算做什麼的,如今錄音只聽到了一半,就已經皺起了眉頭。
「錄音只是我的職業習慣,為的是更好的和客戶溝通,這點您應該也知道。」只不過寧執每次錄音的時候,都會提前和客戶說清楚,為的就是出事後,客戶不至於和他胡攪蠻纏。「但我沒想到會錄下小馬總這麼……神奇的想法。」
「丁尼還小,他也許只是單純地欣賞這個什麼ss的作品……」馬安娜不太相信她表弟會搞這一套,他根本沒那個腦子。
ss不出名,作品一文不值,馬丁尼買下來一共也沒有花多少錢。
馬安娜覺得以馬丁尼的神奇腦回路,他說不定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幫小情人的朋友,搞一場大型的行為藝術。
寧執沒否認,因為就他來看,馬丁尼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我不知道是誰給他灌輸了這個想法,但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提前阻止他。他這就是在違法的邊緣反覆試探。不管說的多麼好聽,實際上在做的,就是拿一塊錢買下來的東西,在一番運作後,把價格提炒到百萬千萬。等估值成功,再當慈善捐出去。」
而眾所周知,善款是可以抵扣稅款的。
後面的話已經不需要寧執說了,這麼明目張膽的搞偷稅漏稅,真以為稅務局是傻的嗎?
「我們公司是肯定不會和這樣的事情扯上關係的,還希望您能夠理解。」無所謂馬丁尼要搞什麼騷操作,寧執只是需要給樓長生找一個體面的拒絕理由而已,想必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它當然足夠了,不僅夠了,還讓馬安娜覺得又欠了樓長生一個人情:「很抱歉,把你們拖到這場鬧劇裡,我會直接和我舅舅舅媽說的,我可以保證,他不會再來煩你們。」
寧執代表樓長生點了點頭,在從容離開前,順便賣了李璟:「我懷疑是他給馬丁尼出的主意。」
馬安娜點點頭,對李璟這個名字算是徹底恨上了。
樓長生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這樣順利結束了。在走出馬家的路上,他還不忘和寧執吐槽:「嘖,馬丁尼這傻逼到底在想什麼啊。」
馬丁尼在想什麼,真的不好揣測,但李璟想幹什麼,倒是很明顯了——拉樓長生給馬丁尼頂缸。這種炒作藝術品詐捐的事,又不是現在才有,早不知道被多少人玩剩下了。馬丁尼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璟一定知道這事會發生意外,到時候把參與了運作的樓長生推出去,可不就報了仇了?
樓長生只是不想李璟在纏著他,李璟卻是想樓長生死。嘖。
「你眼光可真好。」寧執忍不住陰陽了一句。
樓長生:qaq。
徐卿正好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上前便直接開了口詢問,他想看看有沒有他能夠幫到忙的地方,但寧執已經解決了。樓長生瘋狂地吹了一波自己的十佳員工,然後又很小心眼地在微信上警告了徐卿,讓他離寧執遠一點,寧執是他的。
徐卿:「……」所以說,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啊,你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順便的,徐卿在心裡想著,道君不愧是道君,不管在哪個世界,都不可能讓自己吃虧。至於樓長生,徐卿想起了他在修真界聽來的傳聞,這位錦鯉成精的妖修真是名不虛傳,運氣好的過分,讓道君給他打工。
作者有話要說:瞎扯淡小劇場:
樓長生:一個平平無奇的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