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刻,謝觀徼深切懷疑他們遇到的第四支隊伍,是林臨所在的小隊。
幸好,他們還沒有點背到那個地步。
寧執一句「林師兄」,直接就把對面給嚇哭了,這讓寧執反而開始有點不知所措。林西風或者林臨有這麼嚇人嗎?他怎麼不知道呢?好一會兒之後,寧執才聽清楚對面一隊五人口中的話,他們正是之前被林西風殺了一次的小隊,全滅,沒留一個活口。
狠,還是林西風狠。
這倒霉催的小隊好不容易集體復活,才從復活點走出來沒多遠,就又忽聞「噩耗」,以為自己再次遇到了林西風,那真是被嚇的三魂丟了七魄,哭著喊著求放過:「我們已經沒有闕妄骨了啊,林師兄,真的都被你們拿走了,你還記得嗎嗚嗚。」
就衝對方這看到「林西風」不想著報仇,只想著求饒的勁兒,便可想而知林西風之前造了多大的孽。殺仙宗弟子,林西風是專業的。
天可憐見的。
「原來是你們啊。」寧執立刻轉變了語氣。
謝觀徼分分鐘戲精上身,假裝是林西風隊伍裡一個很好說話、年紀不大的女修,拽了拽寧執子虛烏有的袍角:「林師兄,既然他們沒有闕妄骨,就算了吧?」
那邊的小隊幾乎是同時想到,果然是你!林西風!假裝叫別人林師兄,其實你自己就是,你可太卑鄙了!
寧執也跟上了謝觀徼的思路,努力把握了一下剛剛林西風那從容又變態的核善一笑,對對面的小隊道:「下次不要再遇到我們了哦。」
「一定一定!」那邊的小隊把頭點的宛如小雞吃米,一邊體會著劫後餘生的激動,一邊跑的飛快。
不等寧執再看,已經沒了影子。
望著他們矯健的背影,謝觀徼不禁升起了那麼一絲絲的同病相憐:「希望我們接下來不要也遇到讓我們這麼哭的隊伍啊。」
謝觀徼其實不覺得哭丟人,如果哭就能解決問題,他是願意的。可問題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往往是哭不能解決一切。
謝觀妙對於自家弟弟這性格,已經放棄了塑造的希望。
很快,他們就明白了謝觀徼怕不就是小隊裡最非的人。因為就在他剛感慨完沒多久,他們正準備打一波妖獸的時候……
真就遇到了林臨小隊。
不用懷疑是不是偽裝,因為他們遇到對方時,人家正拿著武器開團呢。送走了一個小隊,全殲了一窩魔獸,還有餘力一口氣不帶喘的準備和他們打第三波。
這,就是強者的世界!
謝觀徼對著對面露出了羨慕又渴望的眼神。寧執讀懂了他的未盡之言,為什麼別人的隊友不是超神就是超鬼,我的隊友卻只有丁丁迪西拉拉和波兒?
姬十方看著林臨小隊手上已經快要湊齊的四個闕妄骨,眯起了算計的眼睛。
不過,不等姬十方真的動手,謝觀徼已經哭了出來,學剛剛那個慫包小隊學的惟妙惟肖,抱著成樂就開始嚎啕大哭:「我們好慘啊,我們怎麼這麼慘。」
直接把真·林師兄給哭懵了。
「剛剛全隊才被林西風師兄殺了一條命,現在又要成為林臨師兄的琴下亡魂。嗚嗚,我們今天出門肯定沒有看黃曆。死回去以後,一定要跨個火盆,拿柚子葉掃身!」謝觀徼越演越上癮,哭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感,因為他是真的覺得他們小隊挺倒霉的,越想越委屈。
問道上已經快要被謝觀徼給笑瘋了。
【要不是我看了全程,差點就信了好嗎?】
【別人是來鬥法的,你們是來唱戲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隊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在我心裡,他們就是第一,各種意義上的。】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謝觀妙的弟弟是這麼一個妙人。】
【林臨會上當嗎?】
事實證明,林臨會。
這位仙宗弟子不僅上了當,還覺得對面真的有點慘,林西風對仙宗弟子的狠眾所周知。鑑於他們沒有闕妄骨的事實,林臨高抬了貴手:「你們走吧。」
姬十方拔刀的手,只能又默默收了回去。
如果林臨不準備放過他們,那他動手就是情有可原的自保。但現在對方先退了一步,他怕他執意繼續,在寧執期看來就是欺負小朋友。
「真的嗎?真的嗎?林臨師兄你怎麼這麼好!」謝觀徼激動的雙眼都能放光了,「售後服務」非常到位,一頓彩虹屁吹的是行雲流水,他還表示他要報答林臨,而報答的方式就是告訴林臨,「林西風師兄去了東北方向,林臨師兄你們接下來一定要小心啊,千萬別碰上了。」
林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隊伍裡的好戰分子姜絳卻心動了。
姜絳是白玉京法會的第五名,本來按照他的實力是可以進前四的,奈何他八強賽的對手是林西風,戰鬥瘋批對上算分大佬,只能飲恨自己為什麼不多長個腦子。進入書院後,姜絳在多次小比中都表現亮眼,實力是公認的強悍。
這次葉乾法會,姜絳直接把得來的闕妄骨栓在了腰間,就這麼大咧咧的擺了出來,目的顯而易見——以此為餌,釣著別人和自己打架。
哪裡都不缺這樣的戰鬥狂人。
而姜絳同意加入林臨小隊,就是為了找機會向林西風復仇,他要一雪前恥。
謝觀徼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噼啪響,能讓對手內耗,就讓對手內耗。在林臨小隊和林西風小隊忙著專注彼此的時候,他們說不定能苟夠五枚闕妄骨。
和林臨小隊分別後,謝觀妙小隊就踏遍了整個地圖,並把所有的隊伍都見了個遍,一個也沒落下,這運氣真的絕了。謝觀妙一行人的策略就是能不打就不打,要麼模仿林臨小隊,要麼模仿上一個遇到的小隊,宛如在眾籌打遊戲。
但大概是真的太苟了,殺遍全地圖的妖獸,到最後也只爆出了……一枚闕妄骨。
「我覺得這是天道在侮辱我。」謝觀徼如是說。
目前,這碩果僅存的唯一一枚闕妄骨,正在謝觀妙身上儲存,她已經對他們能夠突然走運不再抱有期望。隨著第一階段即將結束的第一輪鐘聲響起,謝觀妙對寧執道:「你標記了幾個隊伍?」
「所有。」寧執現在的腦海裡,就是個活地圖,不同小隊的動向都在其中,「不少小隊都被殺了一到兩次,因為戰鬥和復活而落單的人有……」
寧執的精準報點,讓謝觀妙開啟了暢快的收割模式。
一般情況下,都是她一個人提劍上去莽一波,能不用她標誌性的本命靈劍就不用,因為他們小隊既不想拉仇恨,也不想吸引別人的注意。在這種廣積糧、緩稱王的策略下,謝觀妙生生靠一己之力,改變了小隊的非酋命運。
他們手上闕妄骨的數量,就這樣由一枚激增到了四枚。
第一階段倒計時的鐘聲會敲三輪。第一輪是告訴所有人還有三個時辰就要結束了,第二輪是告訴所有人還有一個時辰就要結束了,第三輪才是真的結束。
趕在第二輪鐘聲敲響之前,謝觀妙小隊趕往了中心島,並埋伏在了必經的路上。
中心島是這次法會第二階段開始的地方。換言之,第一階段實際上的獲勝要求,不僅要有闕妄骨,還要在規定時間內趕到中心島。
隨著中心島越來越近,各個小隊、弟子之間就更頻繁的遭遇了彼此。
鑑於寧執對各隊的標記,謝觀妙覺得,這是他們有可能渾水摸魚搶到最後一枚闕妄骨的大好機會,絕不能放過。
成樂跟著小隊在草叢裡蹲人,但已經開始交代遺言了:「第二階段應該是不需要滿編也能進的,一會兒……」
「不行!」謝觀徼對自己人非常重情重義,成樂的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開始反對了,「要進就一起進,要不進就一起不進。」剩下一個算怎麼回事呢?
隨著結束時間的不斷臨近,中心島的外圍來了越來越多的小隊。不管有沒有闕妄骨,大家都會趕過來,因為所有人的思路都差不多——看能不能渾水摸魚搶一個。幾乎是個傀儡就在虎視眈眈,因為他們已經退無可退,甚至有人打起了自己隊伍裡其他隊員的主意。
既然不是非要全隊一起進入,那這個組隊就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隊員之間也是可以互相搶奪的。
姬十方難得開口,環胸冷笑:「這群蠢貨,既然要求了組隊,就肯定有它存在的意義。」
謝觀徼在相處中,已經能夠迅速分辨這對來自清平仙宗的雙生子了。陣修姬是的性格偏溫和,醫修姬否反而和懸壺救人的職業品質一點也不共融,除了在意自己的兄弟以外就不在意人任何人了。但是,如今連姬否都開了口。
「聽到了嗎,老成?你師弟也想你留下!」
姬十方:「……」我不是,我沒有,你想多了,我就是單純的想嘲諷別人。現場,有像謝觀妙小隊這種全員還保持著傀儡外表,假裝沒有闕妄骨的;也有姜絳那樣,直接變成自己的模樣,恨不能昭告全天下,讓別人都來和他打一場的,態度囂張到可怕,偏偏別人還真就拿姜絳沒辦法,林臨小隊是滿編,一次都沒死過的滿編。
連林西風都死了一次,不過他如今已經和另外一個人數不夠的小隊聯盟了,人多勢眾,別人也不敢找茬。
眾生百態,大抵如此。
人來的太多了,謝觀妙小隊也就沒有辦法再藏著蹲人了,不等別人上前逮著他們欺負,寧執已經張開了耀眼的防禦大陣,把所有敵人都攔在了圈外。
已經坐下休息,準備等待第二階段的林臨和林西風,第一回把謝觀妙等人看進了眼裡。
那幾人手腕上的小花,實在是讓人過目難忘。
林西風笑眯眯道:「真不愧是觀妙師姐呢。」在別人都覺得謝觀妙這個一拖四小隊已經戲了的時候,只有林西風的直覺在告訴他,這個小隊不簡單。如今也證明了他的先見性,如果一開始遭遇謝觀妙的時候他們動了手,死的指不定是誰。
林臨沒說話,卻也贊同了林西風的想法,謝觀妙是他絕對不會小覷的對手,多瞭如今這個不好破的防禦陣,就更要小心了。
其他小隊的人也是如大夢初醒。有懊惱開口說之前以為謝觀妙他們是林西風而被騙了的,也有說以為謝觀妙他們是林臨的,還有說以為謝觀妙他們是誰誰誰的,總之,活下來的各個小隊這麼一對才發現,在場沒有一個沒被騙的。
林西風挑眉,頗有些凡爾賽的對林臨道:「怎麼會有人上這麼簡單的當呢,你說對吧,林臨?」
林·終於發現自己上當了·臨:「……」拔劍吧,我果然還是不喜歡和你說話啊啊啊。
寧執的防禦陣很厲害,但有利就有弊,這陣法開了之後,外面的人碰不了他們,他們也碰不了外面的人。但他們始終還差一枚闕妄骨。
「我出去。」謝觀妙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
「你出去之後,信不信林臨第一個不答應?」林臨既想贏過林西風,也想贏過謝觀妙。他們既是好同窗,又是彼此最大的對手。作為白玉京法會的探花,林臨想要對宗門證明自己的最好辦法,就把魁首和榜眼都「幹掉」。
謝觀徼一開始遇到林臨的時候那麼哭,就是怕林臨發現他姐在隊伍裡。
林臨是一定會帶著整個小隊來殺她姐三次的,畢竟這是個團隊賽,沒人會覺得林臨勝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