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負的寸心門的掌門簡直想罵娘。
不過,寸心門其實也在怕三才劍尊真的說話算話殺上門。三才現在畢竟是魔修了,不管不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縱使後面道君會幫他們追責,可他們那時肯定都已經是死人了,再追責又有什麼用呢?
除了六大聖主以外,最怕三才發瘋的便是寸心門。
「我們怎麼辦啊?」茯苓看著平日裡最是疼愛自己的慈愛掌門,很想為對方分憂,「不如就去說了實話吧,反正鈴鐺真的不是我們殺的啊。」他當初就說該好好解釋的,興許凌頂師兄和三才師兄能夠理解,可是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你說了他們就會信?」掌門覺得茯苓還是太天真。
「為什麼不呢?」茯苓反問。
事情就是有這麼湊巧。寸心門當時對和離的態度,還是儘可能要好聚好散的,因為他們也不想太往死裡得罪三才劍尊。可偏偏就在這個關頭,鈴鐺意外死了,他們真是有嘴也說不清楚。更不用說後面又拖延了許久,一切都晚了。
他們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自己的無辜。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自證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更難的了。
茯苓卻早就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不,不會的,我們還有一條路。」
去求道君做主。
寧執:「???」我難不成還有個什麼法官的隱藏身份嗎?為什麼事情到最後,都是來找我解決?
從中搭線的是九室仙宗,它們的態度就是想要早點甩脫這個燙手山芋。
寸心門也很上道,上門求庇護的資本就是他們手上擁有的無數個上古丹方。他們下了血本,願意上供給書院的不是一個兩個丹方,而是整個丹方庫,只求道君能為他們做一下主。
寧執:「!」
寧執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還在靠靈石吊著命的二代貔貅錢真多,他一直處在一種半死不活的植物人狀態。寧執和卜爾徵對此都毫無辦法,心裡卻是時時記掛著的。
寧執希望能夠幫錢真多早日擺脫這種死也死不了、活也不活不成的尷尬狀態。卜爾徵也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惜,他終究不是一個獸醫,也搞不懂上古神獸那一套,它們和如今這個時代的修士構造已有很大不同。
就在這個時候,寸心門送上了上古丹方。
連一直留在迎年書院沒有回去的凌頂,在知道這事後,都覺得道君應該收下。弱肉強食,利益至上,為什麼不要呢?他這樣在私下裡勸三才諒解,不要和道君起衝突。哪個門派都是如此,人家憑什麼為了你白白犧牲?
但寧執卻反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寸心門:「錢真多的命是命,鈴鐺的命也是命。」
沒有這丹方,錢真多不會死;有了這丹方,錢真多也未必能活。可一旦書院把丹方庫收下,就代表了鈴鐺的死,有可能真就要不清不楚的蓋棺定論。
「我相信貔貅大人是能夠理解我的。」
寧執想用其他代價,去和寸心門換丹方庫,他相信沒有什麼東西是買不下來的,對方拒絕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價碼不夠高。
凌頂&三才:這就是道君啊!
九室仙宗沒想到道君竟會如此不給面子,事情好像再一次陷入了僵局,跟著來從中調和的長老,簡直愁頭禿。回去之後就和九室仙宗的掌教取得了聯絡:「這可怎麼辦?道君品行高潔,根本不可能為了利益就讓步。」
九室仙宗的掌門卻嗤笑:「道君真是好算計。」用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人的可能,換得了劍宗掌門和劍尊的肝腦塗地。
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誰不會呢?
九室仙宗的長老雖然沒有反駁,卻在暗中皺起了眉頭,他並不覺得青要道君當時想了這麼多的算計。
當天,審查隊對寸心門的調查就開始了。
既然寸心門已經全部來了長洲,那審查隊就不用特意再勞師動眾的跑一趟流洲。當然,還是有審查隊的人要親赴寸心門,勘察地形以及事發地點什麼的。
寸心門的人被分開進行了問詢,他們現在還不算是犯罪嫌疑人,自然也就不能用上審問的那一套,審查隊的態度還是很友善的,以還原真相為目的。不過,寧執跟著美劇裡的fbi學來了一手,通過不斷讓人重複敘述一段記憶,觀察他們的表情,來判斷他們到底是在回憶還是構建謊言。
來來回回,明明子從不同的人口中,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真相的輪廓。
鈴鐺和茯苓的婚姻裡充斥了各式各樣的問題,不能說錯全在茯苓,但鈴鐺確實受的閒氣不少,而她在那麼兩個大齡熊孩子的師兄身邊長大,自然也不可能一直被動的受欺負,大多數時候她都會為了自己和別人奮起戰鬥。只不過,戰鬥的久了,她也會累。
茯苓在這場感情裡也是身心俱疲,不想再和鈴鐺互相折磨下去了,於是他同意了鈴鐺提出和離並帶走全部嫁妝的要求。
鈴鐺死的那天,是去後山挖樹的。
她嫁來時,在寸心門後山種了一顆女兒樹,那是她的陪嫁之一。
女兒樹本身並不是藥材,它無法對任何人起到任何作用,但它卻可以滋養身邊的其他靈藥。是一種伴生型的罕見靈植,需要搭配其他藥材才能顯出它的價值。
凌頂和三才在給小師妹準備嫁妝上,也算得上是很用心也很有巧思了。既考慮到了寸心門上下的丹修背景,又暗喻了自家孩子就是這顆女兒樹,她不懂靈藥,但她可以陪伴靈藥成長,甚至變成不可或缺的存在。
鈴鐺帶來的女兒樹也確實幫了寸心門很多。
她鐵了心要把所有嫁妝帶走,哪怕女兒樹對她沒用。寸心門雖然捨不得,但考慮到三才劍尊,他們還是選擇了放手。
「早知道她會遇到意外,一去不復返,我那天就不該讓她獨自上山的。」茯苓和鈴鐺的婚姻已名存實亡,但曾經的愛是真實存在過的,他一直都不是很能接受鈴鐺的驟然離去。是發自真心的那種哀痛。
「是誰發現的她呢?」明明子暫時沒從茯苓身上看到什麼破綻,這確實就是個性格軟弱,喜歡妻子,卻更愛家人的媽寶男。
他沒什麼大毛病,只是不怎麼討人喜歡。
「是我的表妹。」茯苓的臉色一白。
這也是寸心門一直不願意讓雲霄劍宗插手的原因,因為真的太容易讓人誤會了。茯苓的表妹黃芪一直喜歡茯苓,為此,茯苓和鈴鐺成婚後,就把黃芪送回了她家。直至茯苓和鈴鐺決定和離,茯苓的母親為了和鈴鐺較勁,這才重新叫回了黃芪,想要鈴鐺看看,她兒子有的是人要。
黃芪回來後,一直沒和鈴鐺有什麼正面衝突,因為兩人幾乎是不見面的。直至鈴鐺那天上山,黃芪剛巧也在山上採藥,甚至比鈴鐺去的還早。
黃芪是鈴鐺屍首的第一發現人。
鑑於她倆之間不算愉快的過往,連茯苓都懷疑過是不是黃芪動的手。可是不管怎麼調查,都找不到黃芪的破綻。而且,仔細想想,黃芪也沒有理由這麼做,鈴鐺都要和離走人了,她應該高興才是,又為什麼要橫生枝節的殺人呢?
可是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別人肯定會懷疑,會添油加醋、繪聲繪色的瞎傳。所以寸心門才拖延至今。
「但這樣就更顯得你們心虛了啊。」
「我知道……」
所以才會騎虎難下。
明明子在調查黃芪的時候,黃芪更是直接表示,她願意接受搜魂,自證清白。她可以直接把自己當日看到的一切,展示在所有人眼前,哪怕搜魂有可能會傷到她的靈魂,她也心甘情願。
連寧執聽後,都動搖了,對方真的太光明磊落了。
寸心門掌門也很會做人,他表示:「雖然人不是我們殺的,但畢竟鈴鐺是茯苓的道侶,她死在了我們門內,我們願意為這些天的拖延道歉,賠償,什麼都行。」
甚至到了這一步,寸心門仍願意對迎年書院開放丹方庫。
只求事情能夠有個圓滿的了結。
事已至此,雖然還是很惱火,但凌頂和三才也不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人,他們滿心憤怒,卻還是在種種證明面前,準備接受寸心門的道歉。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看道君的意思。
寧執……
寧執正在和姬十方通話,姬十方當日離去,本是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夠折返,沒想到卻因為一些事情絆住了手腳,到現在也沒結束。
寧執都不知道以為姬十方那身體狀況,這些天他是怎麼撐下來的。
姬十方只關心寧執眼下的困局:【不要想別的,跟著你的感覺來,修士和凡人不同,修士的預感有些時候正代表了冥冥之中的天道。】寧執是道君,是北域第一人,再不會有比他更準的直覺。
【你覺得是黃芪殺了人嗎?】
寧執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裡話,他一直如此主張徹查此事,就是因為他覺得黃芪是兇手。哪怕連一點證據也沒有,哪怕這有違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可他就是莫名在第一時間鎖定了黃芪有問題:【我覺得她是。】
【那就堅定自己的信念查下去。】
在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後,最不可能的事情也只會是真相*。
【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了,我也相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福爾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