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管了,反正這對師兄弟吵架的事,在我這裡已經結束了,散了散了,繼續閉關了。】
#劍宗師兄弟吵架#便是寧執想要得到的對此事的蓋棺定論。他雖沒能在事件的一開始插手,但也成功在凌頂發帖後掌握了事件的命名權。
不要小看命名權,輿情分析告訴我們,輿論的命名權有可能會影響到整個輿論事件的傳播。
#劍宗師兄弟吵架#
#混血修士根本不配修道#
這兩個話題擺在一起,引爆的討論方向絕對是截然不同的。而當大家都覺得這只是師兄弟吵架的雞毛蒜皮後,熱度自然也就下去了,甚至以後想起他倆的第一反應,也大多是「哦,那對相愛相殺的師兄弟」,而不是什麼歧視與被歧視。
雖然還有吃瓜群眾在關注後續,甚至連相愛相殺的cp粉都有了,但大多數修士已經從這股浪潮裡退了出去,因為他們對這件事已經有了結論——與自己無關。
寧執發現,修真界和現實的輿論把控還是不少差距的。好比,在現實裡,不管與自己有沒有關係,都有人會因為無聊、掐爛錢等原因,把事情繼續鬧大;但是修真界,大概是修道本色吧,大多數修士都秉承著兩個想法在進行為人處世,「與我何干」以及「與你何干」。也就是早以前那個關於各個教派的梗,道教的立場一直都是:愛信信,不信滾,不要打擾我飛昇。
大家更喜歡關注自己的修為,而不是評判別人的對錯。
而對於凌頂來說,他其實一直在希望師弟能夠看到他發在問道上的信。和君子劍覺得應該分開他倆不同,凌頂其實還是挺在乎這個天才師弟的,不然之前也不會被刺激大發到那種程度。他希望師弟在看到他道歉後,能夠收手。
三次劍尊……也確實如凌頂掌門所願,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倒不是被師兄的道歉感動了,而是他不想再被人看笑話。
在別人都一窩蜂來同情他的時候,他其實一直覺得很彆扭。
三才劍尊曾以為他把這些他介意的過往說出來,讓全世界都看到他過往的委屈,他就爽了,就能突破心魔了。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看見所有人一口一個受虐小可憐,他只會恨不能原地爆炸。他甚至想吼一句,我一點也不可憐,我超厲害的好嗎?!
他過去是劍尊,現在是準聖主,全世界可憐他都不會可憐!
正在發生的這一切,就像是他從雲霄劍宗獨立出來掌握大權後的感覺——他一點也不喜歡。
是,他終於說了算了,整個勢力都是他的一言堂,但哪怕他是老大了,很多事情也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
他不想自己在閉關的時候,還需要去考慮手下怎麼吃飯,宗門怎麼營收,會不會有人趁機偷襲佔便宜……這些思考簡直煩不勝煩,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專心修煉。
特別是在這回的事情發生前,他剛剛閉關,就被另外六個聖主推了出來。他們用聖主的位置和他交換,讓他去問道上和自己討人厭的師兄戰鬥。
聖主的位置是他想要的,打擊師兄也是他喜歡的,但唯一的問題是,他討厭這種被人拿住了七寸要挾的感覺。
但他還是不得不答應,因為這是一種利益交換,他不答應,我就很難在南域活的安生。
這一切都讓三才覺得煩心透了,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連句抱怨都不行。因為他信不過他身邊的任何人,他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一丁點的被動。這就是南域的生活,你必須永遠強大,不能有絲毫懈怠,不能有任何弱點,因為一旦你稍有放鬆,就有可能被下面虎視眈眈的人扒下來取而代之。
三才劍尊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放鬆了。
他很不想承認自己錯了,他不想對師兄低頭,不想讓別人覺得他鬧的這一切是個笑話……
就在這時,凌頂師兄的《告師弟書》發了出來,全世界都看到了師兄對他低頭,師兄承認了他的天賦,承認了對他的嫉妒,還對他道歉了。這一切美好的就像是一場他妄想出來的虛幻,他簡直太爽了。
只不過在爽過之後,卻只剩下了一片空虛,他失去了下一步的目標。
他這麼多天一直在考慮的都是如何打擊師兄,現在突然師兄認慫了,那他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三才劍尊茫然的坐在華麗又空蕩的宮殿裡,他發現自己現在最想做的竟然是修煉,去追求更高的劍道,窺探世界的秘密。
可是,六大聖主的傳音又來了,他們要他乘勝追擊,去往死裡和他的師兄戰鬥,最好能繼續揪著混血的事情不放。怎麼可能因為凌頂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讓事情過去呢?繼續搞事,讓北域亂下去啊!
三才劍尊卻不願意。
雖然他已經不是北域的修士了,可他也沒想過有一天要如此背刺生他養他的地方。
三才劍尊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他拒絕了六大聖主的要求:【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做了你們想要我做的,現在我師兄道歉了,事情就該到此為止了。你們有空就自己去做,恕我無法奉陪。】
六大聖主怒不可遏。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哈?】
【希望你不會後悔。】
但三才劍尊根本不為所動。
六大聖主見真的威脅不了,就只能丟下狠話切斷了聯絡,至於之前承諾的什麼聖主之位,那是什麼?他們說過嗎?不存在的。
三才劍尊被這些人的出爾反爾氣了個夠嗆,他知道魔修不要臉,沒想到他們可以如此不要臉。不過,這樣的生活,反而激起了他昂揚的鬥志,來啊,撕啊!三才劍尊就是這麼一個人,他永遠不會受人威脅,也不想認輸。對方越讓他做什麼,他越不會去做,哪怕為此有可能要得罪很多人。
但得罪了就得罪了唄,以他的修為還會怕了對方不成?
等所有人都走了,三才劍尊才下意識的對著身後說了句:「又要給師兄添麻煩了……」
回應他的是,只有殿內的迴音,再無其他。
再不會有人為他的敏感和任性買單了,他找來的麻煩,他就得自己去解決。很多事情不是隻有會逞兇鬥狠就可以的,他的身後跟著無數張需要吃飯的嘴,他的修為可換不成靈石,填不滿那些人無窮無盡的慾望。
直至這一刻,三才劍尊才真正認識到師兄對他的重要性。在過去,師兄不是沒有付出的,也不是一味的只會打著他的旗號去狐假虎威,師兄真的很努力了。
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們回不去了。
三才劍尊孤獨的坐在王座裡,從未有哪一刻讓他如此清晰的認識到,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一如君子劍之前猜測的那樣,遠香近臭。當這對熊孩子分開之後,他們才能夠想起來彼此的好。不過,這又管君子劍什麼事呢?他只是個不問世事的太上長老,只想幫助雲霄劍宗扛過這次危機,至於其他的,愛咋咋地。
寧執刷著問道,看著進度條終於止住了倒退,開心極了。
不僅如此,寧執還趁機又抓來書院的小孩,幫他製作了一批與禁止種族歧視有關的宣傳影片,上傳到了問道上。成功讓進度條又緩慢的前進了一些。
寧執心情好了,連帶著看凌頂掌門都順眼了不少,他熱愛多管閒事的性格也再次發揮了作用,他問對方:「你的小師妹那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發現師弟真的再也沒有回嘴而變得有些無措的凌頂掌門,聽到道君的提問後,這才恍然大悟:「我懂了,道君,謝謝您,真的很謝謝您。」
寧執:「???」你懂什麼了?不是,你說清楚啊。
但凌頂掌門已經跑去開開心心的試著和師弟聯絡了,用小師妹作為話題。果不其然,師弟在時隔多日後再一次回覆了他。
小師妹的死,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也是一個師兄弟之間的破冰之點。
師妹的仇必須得報!
事實上,問道上不少被帶偏了注意力的吃瓜群眾,最近也在問,劍宗的小師妹到底怎麼回事,她的仇還報不報了?
三才劍尊自然是要給小師妹報仇的,他早就想殺了師妹遠嫁的那個丹修,他一直對對方百般的看不上眼,覺得那就是個媽寶渣男。也不知道師兄和師妹當初到底怎麼瞎的眼,才能同意這樣一門婚事。
「你以為我就很想師妹嫁過去嗎?她非要嫁,我能怎麼辦?」凌頂掌門說話永遠像是吃了槍藥。他此時正在和師弟遠端影片。
君子劍在一邊聽的是心驚肉跳,很怕好不容易才重新聯絡上的兩人再吵起來,不過,他剛想開口乾預,卻發現兩個當事人都像是早已經習慣了一樣,別人覺得肯定會引起師兄弟矛盾的話,在他們看來就是普通的交流。
三才說:「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所嫁非人,我們就可以理所的當然不管了?」
凌頂道:「我什麼時候說不管了?我只是說,我們要有證據,我們不是魔修,不能上門說屠別人滿門就屠別人滿門。」
如果放在過往,三才劍尊一定會懟回去,為什麼不能屠?你就那麼在乎你的名聲?
但是現在,經過現實的教做人,三才終於學會了從諸方勢力上看問題。不說道君能不能容下他們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舉動,只說流洲那邊的仙門以及其他宗門,就不可能坐視不管。他們需要師出有名,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不讓別人以此為藉口反過來討伐他們。
面對師弟不按常理出牌的突然沉默,凌頂掌門也傻了,他跟著就軟下了態度:「就,我們還在調查,只是那邊拒絕配合。」
「那就讓他們拒絕不了。」三才劍尊這些日子和六大聖主勾心鬥角也不是白斗的。
「怎麼說?」
當然是三才劍尊直接發帖,假裝怒氣衝衝的問師兄,你說你道歉了,你會拿出來解決問題的誠意,你的誠意呢?你的調查結果呢?你如果再不給結果,三日後,我會親自去殺人。
他師兄剛剛對了一句話,他現在是魔修了,他們魔修就是想殺誰就殺誰,根本不需要理由!
不說北域道修那邊什麼反應,南域六大聖主這邊先給嚇了個夠嗆,他們本來還在暗搓搓給三才劍尊使絆子呢,現在卻一心只剩下了勸這個瘋子回頭。一個魔修,揚言要去屠道修滿門,這是宣戰啊,還是宣戰啊?他們可打不過青要道君!
求求了,我們不針對你了,還不行嗎?
六大聖主上門,紛紛求三才劍尊醒一醒,為了南域的和諧穩定想一想。
是不是他們這些天逼的太緊了?這、這都是可以商量的啊。討價還價嘛,你不漫天要價,我們怎麼坐地還錢?
當然,他們回去之後也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確實不該這樣利用同僚。
「我們哪裡是同僚了?」三才劍尊挑眉。
「你、你在說什麼啊,第七位聖主,你就是我們的同僚啊。」六大聖主改口快的簡直不要臉。
三才劍尊:「……」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