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份工作

因為寧執喜歡在過年的時候加班加點的工作,這樣他就不用面對孤身一人的三十了。

倒不是說沒有人邀請寧執去過年,正相反,對寧執發出邀請的人不要太多,連富二代老闆都很願意邀請寧執去他家,而在這些人裡最為執著的莫過於師兄謝因和嫂子楚兮。

但是他們都被寧執拒絕了,因為別人家越是熱鬧,反而越是體現了寧執的孑然一身。

熱鬧過後,只剩下了寧執一人坐在電視機前面,孤獨的埋頭玩手機。

這樣的場面經歷過一次就再不會想遇到。

更不用說,今年的三十還和西方的情人節撞上了,想也能夠想到,外面的不是闔家團圓,就是情侶成雙,寧執卻連個貓都沒有。他無論如何都想找個理由,來成為合理推掉別人邀請的說辭。「狗老闆不做人,非要他加班」就是個很不錯的理由,還能因為和大家一起痛罵老闆,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但是,寧執的老闆卻偏偏要做個人,他能怎麼辦呢?

他只能微信問老闆,年終總結大家都差不多已經交了,春節之後再上班的時候,要不要再交個新年個人計劃什麼的。

寧執的富二代老闆卻是個明白人,在微信上和寧執說:【公司下一年的計劃,是我給你們畫餅;個人新年的工作計劃,則是你們給我畫餅。咱們何必要互相欺騙呢?比起這個,寧執啊,不如你好好想想,年終晚會上打算表演個什麼節目吧。願賭服輸,不能耍賴啊,大家都在熱烈期盼著呢。】

寧執公司的年終晚會,一般都在除夕放假之前才舉辦,像極了期末考試之前的文藝匯演,沒辦法,誰讓老闆就是這麼充滿了一顆童心呢。

去年,寧執和他那個死gay的娘娘腔主管同事tommy打賭抽籤,在老闆及所有同事的見證下,籤運不佳,惜敗給了對方。輸的人要無償答應贏家一件事,tommy的要求,就是來年年終晚會上想看寧執表演。

寧執那麼努力的升遷,為的就是不表演。

萬萬沒想到,升到拿乾股的合夥人了,反而逃不開表演的詛咒。偏偏老闆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來瘋,非常期待寧執的演出,從去年一路提醒到了今年。

寧執:【看我痛苦,你就這麼快樂嗎?】

老闆:【嗨呀,我也會表演啊,我今年準備答應tommy一起女裝搞說唱和街舞,怕什麼呢?】

寧執:【……】真的不是很懂你們lgbt群體。

寧執心如死灰,不僅沒能春節加班成功,還忽聞表演噩耗。這個辣雞公司怎麼還沒破產?是因為他們老闆得罪的霸道總裁還不夠多嗎?

寧執午餐的時候叫了個天價外賣,這種時候,就只有花錢才能夠治癒他的傷痛。

嫂子楚兮打過來電話時,寧執就正在給他的午餐和一瓶康帝做作的擺拍,準備一會兒就發朋友圈,僅tommy可見。tommy是個檸檬精轉世,不管自己工資多高,總會嫉妒別人的精緻生活。凡爾賽就是報復他的最好方式。

「吃飯了嗎?」

「吃了,我自己做的三明治。」寧執根本不敢和楚兮說自己叫的外賣,因為對於楚兮這種養生黨來說,外賣都是死耗子肉做的。

但是楚兮依舊不滿意:「怎麼又是三明治?還是讓你師兄給你送飯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晚上一定好好吃。」寧執之前大學的時候出過一次車禍,能完好無損的康復堪稱醫學史上的奇蹟,而在那段需要臥床休息的日子裡,他師兄謝因每天都會在他嫂子的安排下拿著碎花小飯盒給他煲湯送飯。導致照顧寧執的護士長小姐,一直懷疑他和他師兄是一對,給寧執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嗯,我看到你發我的郵件了,怎麼這麼快?你今天早上幾點醒的?」

「八點半。」寧執很會應付他嫂子,明白說哪個數字,才不會被嫂子嘮叨太拼命,又不會被嘮叨要早睡早起。

楚兮滿意極了:「週末確實該好好睡個懶覺。」

雖然寧執覺少,但他也明白他嫂子對懶覺的定義,和普羅大眾的不太一樣。

和嫂子聊完,寧執就迫不及待的再次進入了夢鄉,這一回他的理由是要逃避現實。

逃避真棒,他愛逃避!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寧執回到白玉京時,書院裡也開始了張燈結綵,準備喜氣洋洋的過節了。

「過什麼節?」寧執拉來正好路過的赤炎子詢問。

「當然是春節啊。」雖然白玉京的節氣全都是按照道君的心情來隨機播放的,但農曆還是正常進行的,該過什麼節就過什麼節,踏春穿棉襖,立冬套短褲的事情時有發生。如今,白玉京即將迎來的就是一年一度的春節。

「那今天是哪天?」

「小年啊。」

二十三,糖瓜粘,還是個北方的小年。

赤炎子要不是被寧執攔下,現在估摸著已經趕到謝觀徼那裡,和他一起做小年的糖瓜了。

謝觀徼就是個標準的除了學習(修煉)什麼都有興趣的學渣,課上不見他有什麼積極表現,課餘的娛樂生活倒是極其豐富。謝觀徼的組織能力又強,打著尋找寫作靈感的名頭呼朋引伴,準備在二十三這天親自做糖瓜。連工具他都準備好了,遠遠的就能聞到他宿舍院裡的香甜氣息。

糖瓜,就是灶糖,也就是麥芽糖。用黃米和麥芽熬製而成,撒上薄薄的一層芝麻,放在寒冷的屋外凍一下,就會變得又脆又酥,除了粘牙沒有其他毛病。

「所以呢,糖瓜又稱膠牙餳,白居易還專門寫過詩,‘歲盞後推蘭尾酒,春盤先勸膠牙餳’。」謝觀徼正在給眾人科普。蘭尾酒和膠牙餳都在他的小年夜選單上。

別人的小年是怎麼祭灶王的不好說,反正謝觀徼的小年是一定很好吃的。

寧執本來沒打算去湊熱鬧,但是一聽赤炎子說慈音佛子也收到了邀請兵打算出席,他就坐不住了,他要去催稿!

慈音佛子此時,正和華陽老祖一起看錦鯉在池中搖曳,心情好的不得了,自道君又一次陷入沉睡後,他就覺得自己徹底從趕稿地獄裡走了出來,輕鬆又舒坦。雖然還有姬十方需要防範,但姬十方最近家裡好像有事離開了,並不能像以前那麼勤快的監督他,真是可喜可賀。

就在慈音和華陽老祖商量著,一會兒帶什麼禮物去謝觀徼那裡的時候,外界便突然風雲變換,教習們習慣性的看了眼主院的方向。

「完了,債主醒了!」慈音佛子暗道一聲要遭,急匆匆的就想趕回自己的小院。

華陽老祖至今還不知道慈音佛子到底欠了道君什麼債,只是總能聽到慈音這麼說,且表現的很懼怕的樣子。

華陽老祖為此曾無數次對慈音表示過,自己願意慷慨解囊。

他超有錢的。

慈音卻只回了老友一個苦笑,這個債,你還真還不了。

可惜,不等慈音逃跑,寧執已經帶著赤炎子到了,他穿了身仙氣飄飄的月白長袍,臉上的笑容卻宛如月下惡鬼,讓慈音不自覺的就感覺自己矮了三分:「我真的只是暫時休息一下,不信你問羽嘉,我昨日還在房間裡寫稿。」

華陽老祖一邊在心想著,寫稿?什麼稿?一邊下意識的就開始幫心上僧撒謊:「對,沒錯,我昨天就看見他在寫了,一直寫到天亮。」

赤炎子小朋友一臉懵逼:「老祖您為什麼大半夜在佛子的房間待著,還一直待到了天亮?」

華陽老祖:「……」好問題,為什麼呢?我倒是想,但它並不是真的啊!

慈音佛子還在咬牙硬抗:「我們本來打算促膝長談的。」摯友之間這樣,不是很正常的嗎?

寧執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慈音:「大師,出家人不打妄語啊。」

「阿彌陀佛,貧僧說的就是句句就是真話。」慈音佛子這個高僧從來都不太正經,什麼清規什麼戒律,他都敢假裝不知道的對天發誓,「若我有半句虛言,就讓天道降下雷劫,炸了我的老家。」

寧執:「……倒也不必這麼狠。」

第二天,因為聽說寧執醒來而匆匆趕回來的姬十方,順便帶來了一個全新的訊息,祖洲妖山昨天好像被雷劈了。

寧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