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可能,寧執還是不想耗費這麼長時間的。
時間匆匆而過。
不管是慈音佛子的論佛還是書院的九天論道,都召開的十分成功。佛教信中和一般散修都得到了他們真正的想要的。
賽文會的線下版,則結束的更早些,寧執留下了他覺得有問題的三個作者,請到了書院住下,美名其曰「閉關寫稿」,實則是暗中把他們與旁人隔絕了開來,在不確定他們誰有問題的情況下,寧執只能把他們和囡囡做一樣的處理。
一場盛事終於落下了帷幕,問道上所有熟悉流程的人都在感慨,白玉京大概又要陷入為期不知道多少年的沉寂了。
整座白玉京,就像是一個同時兼具了外向與內向兩種性格的社恐患者,熱鬧的時候是真熱鬧,低調的時候也是真低調,一切的美好都會在走向高潮後戛然而止。再想看到這樣英才齊聚的盛況,怕不是得下一回九天論道或者是白玉京法會了。
結果,這一回問道上的「預言家」們卻猜錯了,送走了散修,迎年書院又迎來了各大宗門弟子的報道。
慈音佛子、華陽老祖等人也並沒有隨隊離開,他們也在迎年書院住了下來。大家都在猜測,他們會成為書院第二十九位和第三十位新教習。但實際上,慈音只是因為沒有寫完《以殺止殺》,華陽老祖則是因為慈音留下了他就留下了。
至於掠奪者的事情,華陽老祖對道君很放心,而他的眼睛可以遠端通過水鏡看到氣運,並不一定非要始終和道君繫結在一起。
不過,慈音要是不走的話,華陽老祖自然也不會走,他就是這麼一個重色忘友的妖。
「你承認我們是朋友了。」寧執笑眯眯的回。
華陽老祖覺得這個道君簡直煩死了,是不是有病?他的腦回路是怎麼回事?就只能看到樂觀積極的一面嗎?真的好討厭這些傻白甜啊啊啊!
傻白甜寧說:「幫幫忙。」
華陽老祖說:「知道了,我去了。」
如果這就是華陽老祖所謂的討厭的話,那寧執不介意被他多討厭一點。
此時此刻,書院裡和華陽老祖一樣忙碌的人,還有很多。好比來報道的新生,也好比謝觀妙等新生代表。
在明明子和赤炎子忙著後勤工作的時候,謝觀妙帶領著道童們,開始了迎接新生同窗的工作。
姬十方也帶著自己的靈衛們積極參與到了其中。
為了讓寧執期感到愧疚!
姬十方這回沒能探究到寧執和華陽老祖到底在背後搞什麼,因為華陽老祖在防範偷聽這一塊,做的可要比其他人靠譜的多。或者準確的說,其他人在和道君說話時,根本就沒想過誰敢偷聽。華陽老祖卻因為過分的謹慎,成功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頭。
這一波,華陽老祖在大氣層。
姬十方只知道他已經許久不曾和寧執單獨相處過了,他真的有點不高興。
不管,姬十方他也很明白寧執肯定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他是不會去破壞寧執的計劃的。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變成那種一點也不知道幫忙、還整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道侶。
那樣實在是太難看了,不僅會讓寧執這個道君面子全無,自己也不會好到哪裡。
但姬十方又不甘心就這樣一直默默無聞下去,感情是需要經營的,時間可以磨平一切。而吸引寧執期的注意,已經快要成為姬十方的本能。
思來想去,這朵正在悄然綻放的姬姓白蓮,就想到了目前這個積極幫忙的套路。既能真的幫寧執期做事,又能讓寧執在發現之後內疚懊悔。然後,他再像個大度的人一樣神兵天降,對寧執期表示,沒事,不管你對我做什麼,我都會為你考慮。
這麼好的他,寧執還不愛死?!
該做的事都做了,兩人的感情又能進一步貼近,簡直是妙啊。
姬小天才一邊對「西林」林西風露出微笑,一邊繼續介紹:「書院專門劃出了西北角的一整塊地方充作學堂,都是請走工匠之道的修士新建的,保證了大家的安全,也保障了舒適度。校舍在左,食宿在右,路線簡單,直來直往,極大的便利了有路盲症的修士。是不是很貼心?」
林西風已經換下了空明仙宗的標示性道袍,穿上了迎年書院統一的青衿。他在心裡為姬十方的話進行了一番翻譯:沒事少假裝迷路,這套在這裡不管用。
姬十方又道:「最大的院子便是道君的正院,道君人很好說話,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林西風:在沒打擾到道君之前,就有可能會先被道君的腦殘粉給收拾了,所以,別動歪心思,這同樣沒用。
姬十方:「最後,祝你前程似錦,大道長生。」
林西風:專心學習,少搞事情。
不得不說,林西風對這樣的迎年書院……簡直要愛死了。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修仙之所啊,他覺得自己身為仙宗弟子,卻對仙宗存有很大意見的主要原因,就是仙宗裡那些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這個要打點,那個要禮讓。彷彿和人說話之前,得先熟讀對方祖上十八代,才能理清楚自己該對對方保留怎麼樣的態度。
雖然這些對於林西風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他甚至能夠做的比所有人都好。可是,能做到,不代表了他會喜歡。
林西風只想要一個單純的學習環境,大家埋頭苦修,不比鬥來鬥去的有意思?
這位姬少主看來是個好人。只希望書院在後面落實這些管理時,也能像姬少主說的那麼嚴苛,大家都齊頭並進搞學習。
本來只是想警告一下新生的姬十方,莫名就得了一張來自控分大佬的好人卡。
謝觀妙則正在帶著清虛仙的「東林」林臨和另外一個女修弟子參觀書院。
她邊走邊介紹:「除了道君住的主院以外,其他教習都住在中心軸線的東邊。功法在藏書閣,靈器在武器庫,領取書院任務的地方就叫任務堂。這些都是隻對書院內部人員開放的。我們平日裡上課和為書院做事,都會得到貢獻分,用這些分數就可以換功法和靈器。靈石在書院內部基本沒什麼用,只能去書院下面的白玉京用。」
寧執對書院的第一批學生,還是下了一番心思去規劃的,處處帶著修仙小說和遊戲的影子。
「我們能為書院做什麼?」林臨替自己的師妹開了口。他師妹修為不錯,但是暈血,此前在清虛仙宗時也從未殺死過任何一個妖獸,去秘境歷練更是隻專注和草藥打交道。
若書院的任務是比較具有攻擊性的那種,那他的師妹也許就不太適合在書院學習了。
這種來書院學習的機會實在難得,可也要看適不適合自己,林臨已經在考慮讓師妹打道回府的說辭了。
「哦哦,你們放心吧,白玉京很平和,沒有那麼多需要我們去擊殺的書院任務。除非你是想體驗生死間的頓悟,那樣的話,我建議去周邊的秘境歷練,只要是在書院和白玉京名下的秘境,對我們都是開放的,有免費的次數,超過上限就要用貢獻分兌換。」
謝觀妙大概是姐姐當習慣了,在修煉上是個果決的劍修,在對人解釋一些東西的時候卻總會格外的耐心。
迎年書院對弟子釋出的任務,和一般人以為的那種不太一樣。
既不用殺妖獸,也不用圍剿某個魔頭。
寧執主要需要這些童工,咳,不是,是弟子做的任務,是幫他錄小影片。
從謝觀徼身上,寧執就試驗出來了,確實如姬十方所說,越是年輕的人,越不容易受到規則的束縛,也更適合為他大力發展新興的影視娛樂產業而貢獻力量。
林臨的師妹不愛出去打打殺殺,只會讓寧執感到不要太開心。
林臨早就聽過道君的種種,今日才自我感覺更加深刻的明白了道君「有教無類」的想法,大道三千,從不只有爭鋒一途。
師妹能來,是她的幸運,他不用太過擔心。
「太好了,我、我,別的不拿手,在侍弄靈草方面還算有信心,日後若謝師姐有什麼需要的,一定不要和我客氣。」林臨身後的師妹,對謝觀妙露出了一個怯生生的笑容,像極了毛茸茸的小兔子,讓謝觀妙這樣心硬如鐵的劍修……根本沒有辦法抵抗。
簡直是猛女最愛的貼貼款軟妹。
第一天來報道的人不算多,畢竟各大洲離長洲的遠近距離不同,不同品級的飛舟速度也不相同,迎年書院是統一突然通知的報到時間,造成的結果就是錯峰開學。
但即便如此,還是差點為難死紈絝謝觀徼。
和目的不純的姬十方、實力強悍到無所畏懼的謝觀妙不同,謝觀徼總覺得自己就是個湊數的,特別是他分到的學生還來自雲霄劍宗。
雲霄劍宗的劍尊叛逃,是繼謝觀妙退婚風波後,問道上最熱的八卦。
這位逃往了魔域的前任劍尊,已經成功在魔域站穩了腳跟,但人在魔域,卻心繫問道。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越域上的網,但總之,他能在問道上照常發表言論,且沒有被封號。而這位劍尊最近話裡話外,一直隱隱有劍指雲霄劍宗的意思。
雲霄劍宗表示不能忍,寸步不讓,爭鋒相對,隔空和劍尊打起了口水仗。
雙方就像是離婚之後對彼此心懷仇恨的怨偶,瘋狂攻訐著彼此的過去,都覺得有問題的是對方,那真是恨不能對方下一刻就死個乾淨。也因此,雲霄劍宗最近就像是個火藥桶,一點就炸。
這位來自雲霄劍宗的劍修,難得不是冰山款,而是極其敏感又有點喪喪的劍修。
謝觀徼一個眼神不對,就險些被對方解讀成是對雲霄劍宗的質疑。謝觀徼差點給跪下了,我姐之前的八卦不知道比你們宗門勁爆多少好嗎?我為什麼要瞧不起你們?大家不都是遭受輿論責難的難兄難弟嗎?何必非要為難彼此?
總之,一天下來,姬十方几人都是口乾舌燥又心力交瘁。
只有謝觀妙興致勃勃,工作熱情極高,在給道君彙報時,恨不能把胸膛挺到極限,就想得到道君的表揚。
謝觀徼卻是他姐姐的對立面,整個人被新生劍修傳染的喪到不行。他對著道君大吐苦水,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在阿姊那麼兇殘的目光中,仍堅挺了下來,非要直抒胸臆。這些迎接新生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啊,他強烈要求第一批報道的學生,也加入接下來的迎新工作中。好比八面玲瓏的林西風就很適合。
「真是辛苦你們了。」寧執也做過新生接待工作,畢竟他是學生會的人嘛,一做就是三年。新來的學弟學妹那是屆屆都有新花樣,時時都有新沙雕。
不等謝家姐弟開口,姬十方搶先道:「不辛苦,你才辛苦,我們也只是為你分憂,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這話就是在暗指寧執最近在瞞著他做事。
但寧·直男·執根本沒能理解姬十方千迴百轉的心思,他只是感動的不行,執手相看淚眼的對姬十方道:「你能夠理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和華陽才能放心去做我們的事情。」
至於是什麼事情,他還是一句話沒說。
姬十方:「……」所以愛會消失對不對?你是不是準備去看你和華陽老祖的話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