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觀妙的揭幕戰結束之後,還有其他金丹期弟子的比賽。
這樣的比賽一天會安排四場,在不同的演武場進行。畢竟一組十六人的單迴圈賽,就是一百二十場,需要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才能讓所有弟子都比完。不得不安排的緊湊高效些,大家一起速戰速決,也算的上是一種另類的公平。
謝觀徼本來都決定放棄觀看其他比賽,第一時間找到姐姐,想對她進行安慰了,不想他姐反而像沒事人一樣,坐在觀眾席上看完了剩下的三場。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在其他人沉迷八卦的時候,謝觀妙已經備戰起了自己的下一場。
她不想再輸了。
反觀玄田生,一副平地便深受重傷的樣子,提前灰溜溜的離開了演武場。和謝觀妙的從容氣度一比,格局高下立顯,讓不少觀眾對他的感官更差了。
第二天,謝觀徼打坐起來,就看到她姐正在客棧小院裡磨刀,一下又一下,發出鏘鏘的聲音。上善宮幾個弟子被嚇的不輕,早早就給謝觀徼傳音通風報信:【你完了,大師姐肯定是知道你把她的那些事情發到問道上了,趕緊著跑吧,不然我怕大師姐活吃了你。】
謝觀妙的退婚風波最初鬧成那個樣子,與她不喜歡讓別人看自己熱鬧的性格也有一定的關係,比起賣慘,她更信奉自己手中的劍。
謝觀徼頂著巨大的壓力,準備和他姐好好談談,有些時候學會變通並不是什麼壞事,寧折不彎,寧彎不折,各有各的道理。就像她在揭幕戰裡選擇懸崖勒馬,沒有因一時衝動讓自己提前退賽。
雖然這麼想,但謝觀徼其實還是有點害怕,只站在門口,怯生生的喊了句:「阿姊。」
院子中擼起袖子的「壯士」謝觀妙,眼也沒抬一下,只稍微收斂了一些自己手上的動作,從豪邁的磨刀變成了……矜持的磨刀:「起來了?去小廚房吧。」
謝觀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姐,我一點也不好吃!
謝觀妙翻了個白眼,雖然不能明白弟弟在想什麼,但她多少能猜到他又在犯蠢,只能多補充解釋了一句:「灶上給你熱著粥呢,你不是說想吃阿孃做的粥了嗎?」
世界還是姐姐好!
謝觀徼破涕而笑,覺得整個世界都因為這碗粥變得可愛了起來。
一重生回來,謝觀徼就馬不停蹄的展開了拯救姐姐的計劃,根本不敢有一刻鬆懈,等後來到了白玉京,遇到道君讓事情有了轉機,他才固態萌生,變回了那個慣會撒嬌賣痴、死命矯情的作精紈絝。整日里長吁短嘆,自己上輩子吃遍了山珍海味、靈米靈肉,最懷念的卻還是幼年病時,阿孃親自下廚熬煮的碧粳粥。
謝觀徼就是這麼隨口一說,沒想到姐姐竟記在了心裡,雖不能完全復刻母親的手藝,但也是她費了一番苦心學來的。
「嚐嚐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
「嗚嗚嗚阿姊。」謝觀徼再次沒用的哭了,抱著他姐就不願意撒手,「阿姊昨日受此大辱,卻還想著為我親自洗手作羹,我謝某人何其有幸!」
謝觀妙嫌棄的看了眼弟弟涕淚橫流的臉,盡力想要與他保持適當距離:「你快嚐嚐,好喝嗎?」
「好喝好喝。」謝觀徼忙不迭的點頭,也不怕這粥是直接從灶上端下來的,不管燙不燙嘴的就往口中倒,囫圇吞棗,喝了個精光。
謝觀妙觀察了弟弟半天,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頭:「看來可以給道君送。」
謝觀徼:「???」我難道是個什麼實驗品嗎?
謝觀妙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傻弟弟的頭:「我要和玄田生生死戰了,你可明白這代表了什麼?」
謝觀徼很努力的想了一下,最後只能半是疑惑半是瞎蒙道:「代表了玄田生會死?」
「代表了華陽仙宗會讓我們不得好死。」謝觀妙之前猶豫到底要不要殺了玄田生,也有這層顧慮在,或者說,華陽仙宗才是她最大的顧慮。
華陽老祖走的是霸之一道,最是護短不過,他可不會去耐心分辨誰對誰錯,他只知道玄田生一日是華陽仙宗的人,就一日代表了華陽仙宗的臉面。十六強裡,玄田生和華陽老祖的孫女掌珠仙子是唯二進入的華陽弟子,他們輸了,華陽仙宗就輸了。
十大仙宗之所以這麼重視白玉京法會,一方面是想和青要道君搞好關係,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北域早已形成了默契,他們會根據這百年一屆的新秀大會,來衡量各方勢力。
十六強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十大仙宗的態度一直是保一爭二,這就是華陽老祖沒著急把玄田生逐出宗門的原因,雖然玄田生很渣,但他的實力毋庸置疑。事實也證明了華陽老祖的決斷,有兩個以上弟子入選十六強的仙門,除了華陽仙宗以外,就是傳統老大哥清虛仙宗和空明仙宗了。
謝觀妙要是殺了玄田生,就等於是斷了華陽仙宗新生代的脊樑,華陽老祖又怎麼可能高興?
門派越大,往往也會越怕力量斷層。
「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你入選迎年書院,明白嗎?」謝觀妙一邊說,一邊把自己辛苦熬好的粥送到了弟弟手上,「你給道君送去,就說是你因為感念道君的付出,而特意做的。」
謝觀徼懵逼的看看姐姐又看看粥,他確實發自真心的想要感謝道君,只是:「為什麼是我?」他其實也從赤炎子口中知道了書院今年有意招生,他一直以為只有他姐可以去爭取那個名額,也只有他姐才配。
謝觀妙輕輕踢了一腳弟弟的小腿肚子:「讓你做什麼就去做,哪兒那麼多為廢話?我自有感謝道君的方式。」
在謝觀妙對玄田生下了生死戰書時,她就已經想好了,那是隻有她可以為道君做的。
玄田生沒看其他的比賽,還真不是因為他沒臉再待下去,他真的受傷了,來自名譽系統的孽力回饋,他的名聲一降再降,如今已是連開啟系統的最低點數都快要不夠了。他只能渾身是傷、苟延殘喘的躺在床上,靜候恢復。
黑影倒是暢快異常,根本不關心玄田生的死活,他只知道謝觀妙完了。從他教唆玄田生開始,這就是一條不管怎樣,結果都會有利於他的路。
玄田生成了,那謝觀妙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玄田生不成,謝觀妙還是會死。
信奉因果大道的人,總會有種莫名其妙的使命感,既不願意欠人情意,也不願意連人拖累。
想要讓華陽老祖不遷怒,放過她的家族、宗門,乃至是不去找青要道君的麻煩,唯一的辦法就是一命抵一命,在生死戰上,與玄田生同歸於盡。
這樣一來,華她苦修多年的因果,也會在她死後發動,庇佑於她所有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