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囚籠上,火花絢爛如飛蝶,那是一隻古樸無華的拳頭,留下了深深的拳印,一拳之後又一拳,蘇乞年足下,時空震盪,混沌霧絲蒸騰,他像是踩踏著諸天的脈絡,每一拳落下,都有諸道合鳴又哀鳴,似難承其重。
三位道尊有些頭暈目眩,因為年輕的轉世天帝的每一記拳印,每一道拳法軌跡都清晰可見,依然無法映照心間,更無法把握,這剎那間其到底出了多少拳,那蒼茫拳光掩映下,被究極角鬥場截斷的一角時空,似乎都失去了既定的軌道,開始步入混亂與暴動。
轟的一聲巨響,也就是超脫意識一個閃爍間,那白骨囚籠炸開,屬於年輕天帝轉世的英武身姿從容走出,那一頭黑髮輕舞,似乎割裂了陰陽,劃分了永恆。
骨皇墨玉般的眸子浮現一抹異色,真皇白骨道演繹的超脫囚籠,沾染了一絲究極囚籠的氣韻,就算是尋常羽化至上人物,也要費上一番手腳才能夠破籠而出,這一位的道與法,有些出乎他的想象,似乎與當下已有的超脫之路皆不同。
「天帝的路,是什麼?」骨皇沒有掩飾,看向蘇乞年,語氣溫和而平靜,彷彿之前隕落的,並非是他骨族少有的三位二重天的道尊之一。
蘇乞年則輕輕搖頭,道:「天帝的路,不是說出來的。」
骨皇點頭,認真道:「的確,你的路似乎尚不完整,想來回到巔峰尚需時月,只可惜,等不到那一天了。」
「成皇的無敵心,也有羈絆。」蘇乞年輕嘆。
「成皇路上,有我無敵,即便打破諸天也無懼,」骨皇感嘆,「在其位謀其政,成皇之後,再想更進一步需要掙脫的,就不只是諸天枷鎖,超脫超脫,何止是道,還有命。」
「還要打嗎?」蘇乞年挑眉。
「現在走,以後怕是再無機會。」骨皇輕吸一口氣,鄭重道,「天帝路遠,可惜尚在路上未至盡頭,你的積澱,無論與我等還是羽化人物,應該尚差半籌,所以今日一戰,我將傾盡所有,以示對你這位神話天帝的尊重。」
骨皇要傾力一戰!
光年之外,三位異族道尊心生搖曳,眸光震動,漫長歲月以來,他們並不是沒有見過諸皇或羽化至上人物出手,但這一領域的生死搏殺,就算是究極角鬥場上的末期,也屈指可數,且存在無窮變數,三位道尊自問,若是處於同一層次,是否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於此,蘇乞年的回應,則是一身永恆戰血全面復甦,那紮根無盡混沌與時空,乃至一切虛無之地的不滅根莖,有無量光映照。
嗡!
星空蒼茫,這一刻似乎變得無比古遠,枯寂的星火竟被再次點燃,純白無瑕,彷彿凝聚了這世間最根源的生機,以這一角星空為中心,朝著宇宙邊荒蔓延而去。
墨玉般的眸子裡,彷彿映照出了一株嫩芽,紮根在未知之地,再看時,只有一道偉岸的身影,穿透時空,立足於混沌汪洋,那眸光則從虛無之地俯瞰而下,即便身為諸皇之一,骨皇心湖亦泛起了一縷波瀾,他在嘗試一窺天帝之路,卻似乎照見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殺!」
皇道領域的搏殺沒有想象中的諸法永珍,骨皇口吐殺音,霎那間收斂心緒,他足踏星空,進步衝拳,那漫天燃起的熊熊星火中,竟拔地而起一片片白骨叢林,將那浩瀚無盡的根源生機盡數吞噬。
嗚!
起風了。
久違的戰意伴著復甦的永恆戰血,盡數納入了接下來的一拳中,蘇乞年拋卻了一切念想,無論是探尋究極土壤的神秘,還是對於這究極角鬥場接下來可能生髮的各種兇險圍獵的推演,都被眼前這位後世的皇者所取代。
蒼茫的拳風,隱約開啟了無盡時空的隧道,又像是自混沌之外的虛無之地吹拂而來,這是超脫之力,不落諸天,不在諸道,不墜時空,唯一不變的,是那股灼燙的氣息,貫穿了歲月,這一刻似化為了永恆。
漫天星火再起,將白骨叢林也點燃,那至上的皇道氣機亦為之一滯。
咚!
兩道拳印在星空中碰撞,沒有刺目的光束,亦無金屬顫音不絕,但光年之外的三位異族道尊,卻齊齊變色,肌體開裂,迸濺出一道道悽豔的血花,他們像是聽到了莫可名狀的鼓聲,自心靈世界生髮,由超脫道源而起,沛然難擋,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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