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乞年不禁想到了當初清光羅漢帶給他的佛主口諭,似乎意有所指,難道那位當世佛主早已料到了此刻的境況,再看身側的佛祖阿彌陀佛,看上去神色平靜,當初也曾對他言及守正真我四個字,怕是也已料到了眼下這一刻。
「南無阿彌陀佛。」佛祖阿彌陀佛雙手合十,朝著九層佛塔中央那座蓮臺上盤坐的小和尚還禮道。
以光明觀照虛空,以封鎮法破妄,蘇乞年看向蓮臺之上,清秀的小和尚若有所感,墨玉般的眸子深邃且滄桑,落到蘇乞年身上,溫聲道:「蕭施主的傳人,果然不同凡響,連天碑之力都有所涉獵,看來這個紀元,我佛門因果,就要應在施主身上了。」
看不透!
雖然早有預料,但蘇乞年還是感到了幾分心驚,因為他在剛剛一瞬間,彷彿看到了三千小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全都匯聚於蓮臺之上,而那小和尚,則像是九千世界之主,盤坐於寰宇中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你是誰。」蘇乞年開口,並沒有客氣,這九層佛塔中的異樣,令他對於這最後一層佛塔內的一切,都保持有足夠的警惕。
「吾乃初代佛祖,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蘇乞年挑眉,對於佛門,他並非是一無所知,言「南無」者,即是歸命,亦是發願迴向之義,在後世,意為對於阿彌陀佛的尊稱,是本源歸處,這位是在告訴他,他才是佛祖的真身本源歸處。
「阿彌陀佛,」蘇乞年身側,阿彌陀佛低宣一聲佛號,輕笑道,「這世間沒有輪迴,只有不死的精神烙印,即便相隔無盡歲月,有相似的影子,也只是這諸天生滅,生命輪轉的偶然,你依舊是你,我依舊是我。」
「無論是你,還是我,只要真佛還在,不分你我。」初代佛祖頷首道。
蘇乞年腦殼疼,這種神神道道的對話,實在是費神,他直視這位初代佛祖,直言不諱道:「這塔中的詭異到底是什麼,歷代萬佛之祖圓寂於此,為何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初代佛祖聞言,墨玉般的眸子第一次浮現出幾許沉凝之色,道:「這是禍亂之源,亦是諸神黃昏的源頭之一,但起源未知,或許只有遠古佛門才能洞徹一切,至於歷代萬佛之祖圓寂於此……」頓了頓,初代佛祖復又道:「他們的佛骨舍利盡皆融入了這佛山之中,以鎮壓禍亂,而輪迴真靈,盡歸吾身。」
儘管有一些猜測,但蘇乞年還是忍不住心神一震,這佛山底下,果然也鎮壓著那詭異之物,他忍不住問道:「這佛山下鎮壓的禍亂是什麼?」
「一截軀幹。」
初代佛祖沒有隱瞞,言及也只是一截軀幹,但並不完整,只是下半身,並非是上半身的主幹,就算是他的佛骨舍利,也與歷代萬佛之祖圓寂後一般,融入了佛山中,即便如此,每一個紀元,也依然會有詭異氣息洩露,化成詭異生物,於是以這上古諸佛共築的九層佛塔收束,而每一個紀元,歷代佛主除了鎮壓佛陀一族的氣運,主掌靈山之外,也是唯一洞悉九層佛塔之秘者,因為這每一個紀元誕生的詭異生物,都是他們的磨道之物,這也是一層又一層佛塔塔壁上,那諸多印記的由來。
那是一個又一個紀元,歷代佛主繼承者,或是歷代佛主,與詭異生物激戰留下的痕跡。
佛山下鎮壓的,竟是一截軀幹!
蘇乞年吃了一驚,畢竟就算是血族始祖湖下,也不過只有一顆眼眸,這佛山之下,居然鎮壓著一截軀幹,即便不是主幹,也足夠驚人,難怪歷代萬佛之祖圓寂之後,都走進了這輪迴洞中,並非是他們不願選擇圓寂之地,而是這輪迴洞中,有他們的宿命。
這麼多至高皇者以圓寂之力匯聚,才鎮壓住了這一截軀幹,難以想象,這初代佛祖所言的禍亂,若是重聚真身後,到底會是怎樣的存在,怕至少也是可與諸神比肩的存在,否則也不可能成為諸神黃昏的源頭之一。
「難道這麼多年,也無法磨滅?」蘇乞年沉聲道。
初代佛祖看他一眼,搖搖頭,若能磨滅,也不會成為諸神黃昏的源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