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峰肌體繃緊,他忽然有些琢磨不透族長那幾條老龍的意思,他到底是通傳還是不通傳,被那位年輕的戰帝注視著,他實在是有點慌。
沒辦法,就算是身為大成王者,與一位無上大帝,也存在著天塹一般的差距,遑論是一位比肩絕巔大帝的存在,能夠壓下凰月大帝一籌,諸皇之下,怕都難有匹敵者了,絕對是這個紀元,這亂世裡最接近至高領域的強者之一。
所幸沒有讓他為難,龍鳳天淵深處,有清朗而威嚴的聲音相隔無數光年,清晰傳來。
「敖垣道兄,巡天殿主,請入真龍巢一敘。」
敖垣大帝挑眉,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雖然沒有表示什麼,但還是朝著蘇乞年輕輕頷首,同時傳音道:「敖寒宇。」
真龍族,帝君敖寒宇!
蘇乞年心念一動,這是當初第五刑天所言的,他需要記住的,這個紀元或許最接近皇道領域的六人,比凰月大帝這樣的絕巔大帝或許還要更強,在天門再現之前,多半就已經觸碰到了至高天壁,是與葬龍谷大帝、劍帝通明齊名的人物。
而今,彼岸天界之行後,完成生命本質的蛻變,這幾位又到達了哪一步,就算是蘇乞年也無法估量,但從始終未曾出手的劍帝通明身上,卻能隱約感知一二,那於他而言,都若有若無,難以洞徹的危機感,是他從其他絕巔大帝身上不曾感受過的。
「兩位,請。」
終於鬆一口氣,敖峰伸手虛引,還是自家爺爺疼孫子,那其他幾頭老龍根本不管他死活,恐怕也是算準了他這一脈,是應對人族此行的最佳的人選。
還是自己道行淺,沒有回過神來,就充當了這馬前卒,看來即便是修成無上王者了,這些算計與謀劃,也無法杜絕,只是所接觸的人物,碰觸的偉力,也在水漲船高,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這苦海無邊,只能靠自己去橫渡。
思量間,敖峰已經接引蘇乞年二人跨越了龍鳳天淵,進入了真龍族星空。
帝君敖寒宇一脈,在真龍族星空深處一顆龐大的靈星上,這靈星甫一入眼,蘇乞年就不禁感嘆一聲,好大一塊蠻荒碎片,這靈星比星河還要巍峨,整個星辰明黃如玉,純淨的真龍之氣如極光一般籠罩著整顆星辰,不時有高亢的龍吟聲響起,可以感受到這顆靈星上生存著的無數純淨或是駁雜的真龍血脈,那股蠻荒氣息太濃烈了,濃郁的靈氣凝成了金色的霧靄,又化入了真龍之氣中,在蘇乞年看來,若是人世間的普通人,都能夠以這裡的一絲真龍之氣築基,不僅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貫通天脈,開闢周天氣海,更能夠淬鍊肉身體魄,甚至有可能孕育出一縷真正的真龍血脈。
不得不說,真龍一族的確是一個鐘天地靈秀的種族,無論是血脈還是天賦,都遠非是尋常種族可比,若非是族人稀少,換做人族一般兆億計的人口,恐怕無盡歲月以來,不知道要走出多少皇者,也就沒有人族抗擊星空諸族的故事。
大帝到訪,禮數自然要周全,未等蘇乞年二人落下星空,這顆被敖峰稱之為寒宇的帝星上,一掛又一掛真龍之氣騰起,交織締結成一條明黃大道,伴著陣陣滂沱威嚴的龍吟聲,延伸至宇宙星空中,直達蘇乞年二人腳下。
敖垣大帝輕笑一聲,與蘇乞年相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兩人在敖峰的接引下踏上這條真龍步道,直達帝星深處。
「敖垣道兄,許久未見,你風采依舊。」
那清朗的聲音再次入耳,蘇乞年看向前方這片開闊的山谷中,那崖壁下正在煮茶的一名藍袍少年,少年看上去丰神如玉,氣質沉靜,他端坐在一張石桌前,一頭黑髮如墨,肆意披散在身後,有一種說不出的灑脫與不羈,尤其是那雙如星海般深邃的眸子,初始看上去瑰麗,但再仔細看,只剩下無垠與幽深,彷彿要將這宇宙星空都吞納進去,諸道都陷落,再無他人立足之地。
真龍族帝君,敖寒宇!
蘇乞年心神一凜,這是一位可與劍帝通明比肩的可怖存在,在絕巔大帝中,也是處在絕頂之上的一小撮人,兩隻手都數得過來,哪怕是現在的他,不動用休命刀,僅憑一身道與法與戰帝之身,怕也沒有幾分勝算,剛剛交手的那位凰月大帝,雖然也號稱是這個紀元最有可能躋身皇道領域的絕巔大帝之一,但在蘇乞年感來,與眼前這一位相比,怕還是要遜色幾分。
這等同於踏入彼岸天界,完成了生命本質蛻變的葬龍谷大帝,原本已經觸碰到了至高天壁,本已進無可進,除非打破至高天壁,但卻在彼岸天界浩蕩的純陽清氣的滋養下再度蛻變,這種戰力的躍升,沒有半分瑕疵,立足於生命本質的躍升,只要一日不退轉,就一日更勝往昔,這種狀態,就算是眼下的蘇乞年,也無法揣度。
此刻,敖垣大帝則上下打量一眼崖壁下那丰神如玉的藍袍少年,眼中浮現一抹古怪之色,道:「這是返老還童了?以你的修為,駐留真顏在某個年齡段並不難,你什麼時候有了裝嫩的癖好。」
一邊的敖峰嘴角頓時輕輕抽搐,這位說話也太不中聽了,雖然他也是一樣的想法,自從彼岸天界歸來之後,祖父就成了這幅模樣,還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