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又有一塊五色石,五色曦光流淌,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倏爾暴漲,竟似與天齊高,彷彿一座五色神山,朝著那如少年一般的光神壓落,琉璃淨土凹陷,以那座轉動的天門為中心,方圓萬里都在剎那間沉陷了,唯有那光神腳下,彷彿屹立在一座琉璃孤峰之上,橫對萬古諸天,而不朽不滅。
神空挑眉,眸光震動,因為那五色神山上,立著一名風華絕代的女子,她看上去氣息寧和,但出手卻霸道凌厲至極點,竟踏著五色神山,要鎮壓光神,哪怕只是一道意志烙印,也未免太過了,這樣凌駕於偉大的光神頭頂之上,不只是一種輕慢,更是一種褻瀆。
「人世間,竟出了如此驚豔的女子,當真不愧是古天庭的後裔。」如少年一般的光神眼中也浮現出一分驚歎之色,而後按落的手掌像是一分為五,剎那間與五口人皇兵器劇烈碰撞。
哐!哐!哐!哐!哐!
恢宏的撞擊音,伴著絢爛的光雨飛舞,無論是刑天斧,五色石,還是軒轅昆吾劍、神農鼎、先天河圖,都在這一擊下被震得橫飛出去,五大人皇的虛影后退,明滅不定,卻也令得身為裁決神將的神空悚然動容。
偉大的光神一擊,竟然沒能徹底鎮壓住這五口復甦的至高兵器,雖然神空相信,光神只是隨意出手,遠未認真,但這一幕,還是令他有些難以接受,同為至高領域的強者,他不敢想象,到底該如何跨越至高與神明之間巨大的鴻溝,這根本無解。
轟!轟!轟!
也就在這一刻,諸人皇兵器齊齊復甦,脫離了人間諸帝的掌控,五大人皇的意志烙印再次接引回五口人皇兵,二十餘股至高的皇道殺伐迸發,這片琉璃淨土,頓時只剩下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千萬裡大地都在劇烈搖晃,光雨漫天,宛如一片又一片瑩白的羽毛,又好像億萬口天劍,肅殺的氣機充斥天地間。
吟!
沒有可怕的撞擊音,一股難言的輕鳴聲,卻像是跨越了亙古,貫穿了時空,響徹在蘇乞年等人的耳畔,直達靈魂深處,無法隔斷,與此同時,他們所立的這片虛幻之地,也隨之劇烈搖晃起來,冥冥之中,似乎有幻象在眼前滋生。
天界清氣在消弭,似乎在遠去,倏爾,蘇乞年瞳孔劇烈收縮,他看到了什麼,無論是在他身側的劉清蟬,還是第一刑天等人間諸帝,都化成了一尊又一尊石像,氣息全無,那自主復甦的一口口人皇兵器,也都揹負在身後,但全都灰濛濛的,像是腐朽的枯石,甚至墜落下點點石屑。
蘇乞年猛地回頭,看向前方,那片剛剛被夷為平地的光明樹林,竟也再現了,只是如第一刑天等人一般,看上去灰濛濛的,不再有聖潔的光輝,像是風化的枯石,乾枯的大地上,不斷揚起蔽天的風沙。
不見天陽,不見神明,只有一座破敗的天門,神聖符文破碎,已經沒有一枚完整無缺的存在,而在天門不遠處,一個年輕男子的石像雙手合十,垂首而立,那光禿禿的頭頂,不是那裁決神將神空又是誰?
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乞年臉色有些難看,到底是虛幻與真實交織而衍生的錯亂,還是他一直身在幻象之中不曾醒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矇蔽了他的意志與感知,即便他常駐身神一界,在這樣不可預測的秘力面前,也捉襟見肘,一觸即潰。
砰!
倏爾,眼前的天地,像是鏡面一般崩碎,冰冷而深邃的星空再次映入眼簾,竟令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
入眼的,無論是劉清蟬,還是第一刑天等人間諸帝,那投落的目光,與他第一次在這玄黃大地外的域外星空陷入幻象後甦醒時所見,是何等的熟悉。
是他一直未曾醒來,還是回到了過去……或者說,即便是此刻的他,也依然身在幻象之中。
虛幻與真實之間,到底該如何自處?
此刻,蘇乞年感到己身的積澱是如此的淺薄,無論是光明心所凝的光明道果,還是封鎮道果,剛剛都未能生出感應,就算是眼下,他刻意勾動,也同樣無法察覺半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