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山中,那片幽靜的紫竹林裡,明輪大帝周身碧血激盪,有浩然正氣自每一寸帝骨中瀰漫而出,他道心如丹心,眸光凝碧,隨著那團黑血自黑棺中現世,他就感到了一身浩然正氣的躁動,而隨著那黑血被葬龍谷大帝汲取之後,他更是感到了一股濃烈的壓迫感,在他永恆道心映照之下,神農山中,似乎只針對他一人。
「那團黑血,還活著嗎?「明輪大帝凝聲道,源自一身浩然戰血的悸動,絕非是無端而生。
葬龍谷前,祁清立在不滅龍船船首上,手中的射日弓顫鳴,卻始終不能復甦,他盯住了葬龍谷內,那原本生機全無的葬龍谷大帝,在射日箭被眉心抵住之後,一隻手竟緩緩抬起,流溢淡淡的黢黑的血光,握住了射日箭箭身。
吟!
射日箭錚鳴,至高的鋒芒迸濺,箭鋒鏗鏘,似可擊穿諸天的箭勢,卻根本撼不動葬龍谷大帝的意志,他那雙幽邃冷漠的眸子隨即緩緩抬起,語氣平靜而冷冽:「我很感謝這一箭,帶來了足夠的壓迫,令我捨棄帝命,來踏出這一步。」
「還好,我邁進去了。」
他嘴角扯動,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周身黢黑的血光瀰漫,那肌體上如帝瓷一般的裂紋,瞬間癒合如初。
「不好!」河老三勃然色變,隨著葬龍谷大帝抬頭,哪怕有不滅龍船護持,船首上的眾人,也在剎那間如墜萬古寒淵,從肌體到戰魂,都感到了徹骨的陰冷之意。
再觀玄黃諸天命,雖然大多修為遠不如河老三等人,但他們周身純陽氣息瀰漫,看上去竟不比河老三等人更難過幾分。
鐺!鐺!鐺!鐺!
下一刻,葬龍谷大帝握住射日箭身的五指拂動,每一根手指,都瀰漫黢黑的血芒,他五指連彈,像是在演繹天音,一股難言的古韻瀰漫,竟令葬龍谷內的掘墓人一脈五方大帝,也感到了一股可怕的重力,即便身為大帝,也舉步維艱。
更重要的是,隨著此刻的葬龍谷大帝出手,竟有淡淡的至高氣息流溢,雖然極其淡薄,但真實不虛,射日箭劇震,箭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灰白色,宛如被灼燙的指印,而後翻滾著橫飛了出去。
什麼!
祁清手中射日弓顫鳴,接引射日箭迴歸,但射日箭不回,至高箭勢噴薄,在擊穿了一角葬龍谷之後,箭鋒轉動,再次對準了葬龍谷大帝。
「射日箭出,例不虛發!」
大師兄洛生搖搖頭,阻止了祁清的接引,射日箭有神,此刻箭魂全面復甦,一如近古年間在羿皇手中,射日箭出,不見血裂魂,絕不歸返,無盡歲月以來,從無例外。
祁清沉默,他深吸一口氣,是他失了方寸,對於射日箭而言,誅敵是他的宿命,也是其秉承無盡歲月的榮光,箭內蘊藏的,是一代人皇的意志。
鏘!
不僅僅是射日箭,休命刀也動了,沉靜的刀鋒裹挾著至高的鋒芒氣息,墨玉般的刀身上,像是映照出了一片又一片宏大的碑林。
「你們僅剩的執著,毫無意義。」
葬龍谷大帝冷冷道,他抬起手,就是一拳打出,淡淡的至高氣息在指縫間流淌,黢黑的血芒像是滲透進了帝骨中,隱約間,似可聽到河流奔湧的聲響,但休命刀內,蘇乞年卻能夠分辨出,那分明就是黑血在天脈內流淌而衍生的天音。
哐!哐!
葬龍谷大帝硬撼射日箭與休命刀鋒,拳印無儔,竟打得一刀一箭生生彈起,至高的鋒芒氣息迸濺,擊穿了谷內的黑霧,也令得掘墓人一脈五方大帝再也待不住了,他們退出葬龍谷,三股至高的氣息,快要壓得他們帝身裂開了,永恆道心都搖搖欲墜。
九天皆黯,而不滅龍船上,有蒼茫的龍吟聲響起,比星河還要龐大的戰船橫亙在了葬龍谷上,阻斷了迸濺的至高鋒芒。
咚!咚!咚!
如黃金澆鑄而成的船身劇烈搖晃,船體那一片片比星辰還要龐大的龍鱗晶瑩若琉璃,承載了所有的至高殺伐氣。
「以力破道,他真的邁進去了!」刑天殿內,此刻第四刑天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沉聲道,「他邁進去了一步,撕裂了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