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荒大地,很多強者感嘆,在這樣一個亂世,戰王策的出世,更像是壓死荒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逼迫得異族不得不提前摒棄紛爭,要給予應對之法,否則任由戰王策在人族流傳,蔓延,並不斷被參悟,修習,有所成就,這個紀元之末,將沒有半分懸念。
因為新皇的出世,同樣要基於大環境而成長,雖然不說弱族無強者,但在一方強者輩出的大族中,是最有可能角逐出至高存在的。
就這樣,隨著戰皇殿的詔令,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中,但在星空界關,以及天路上,卻是陳兵百萬,乃至千萬,唯有駐紮在界關天路上的諸多人族將士,才能夠真切感受到,前方的天路盡頭,星空深處,那愈發濃重的陰霾,壓抑的氣息愈發令他們肌體繃緊。
所有人都在戒備,而異族戰師這段時月也沉靜得可怕,大家都在等待,可能到來的劫數,會在某個時刻突兀降臨。
三日後。
一股難言的波動,自宇宙深處瀰漫而至,波及了無垠星海,同樣也波及了整個人界星空,幾乎在瞬息之間,五域星天,眾多人族強者心絃被觸動,他們感知到了這股難言的波動,似乎撬動了冥冥之中的諸族氣運,彼此生出了感應。
星空族會,落幕了!
不需要多言,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同樣的念頭,這是源自冥冥之中的氣運感知,與每個人休慼相關。
戰皇殿,封閉的第一戰域內,蘇乞年靜坐在竹林中,煮著一壺靈茶,在不滅的精神世界,他以最快的速度鞏固了一身新晉的蓋世戰血,把握己身,尤其是參悟有時間、虛空兩種禁忌法的他,對於不滅的精神世界的把握,要比沒有執掌這兩種禁忌法的無上強者要快得多。
跨入不滅之境後,蘇乞年才發現,精神的世界的確可以無邊無限,過往的認知太狹隘了,在有萬般可能的精神領域中,還有很多有待他挖掘的東西,尤其是他當初在肉身諸天中,融入了迷魂大法,以神庭為己身諸天,觀照己身,點亮漫天星辰虛像,現在,隨著他躋身意志不滅境,肉身諸天與不滅的精神世界,竟隱隱生出了一種交融的跡象。
這種衍化,到底是好是壞蘇乞年還不知道,但對於他而言,肉身諸天本就是一條未知的路,正如精神世界的無限,兩種同樣未知的力量,會交織誕生出怎樣的變化,蘇乞年很期待,但沒有過多的干涉,在他看來,道法自然,或許才真正契合兩者的根源。
倏爾,蘇乞年挑眉,感受到了那股席捲諸天的難言波動,幾乎是第一時間,紫玉大殿內坐鎮的天青霍地起身,一步邁出,就出現在了蘇乞年面前。
「星空族會,落幕了!」他一字一頓道,語氣沉凝。
「我也很想看看,這十天半個月,諸族到底共議出了什麼,別是雷聲大,雨點小。」蘇乞年淡淡道。
「你不擔心嗎?」天青一怔。
「擔心有用,還要修行做什麼?」蘇乞年瞥他一眼,道,「一路打過去便是。」
天青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這一位比他想象中還要灑脫,或許也正是這樣的心境,才能夠在一場又一場劫數中,成為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不過他並未因此而放鬆繃緊的心神,傳說中的星空族會,紀元之劫的開端,本不該是他們這段時月的人會經歷的,但既然他們遭遇了,那就打上一場。
逃避換不來憐憫,退縮換不來寧定,所有的和平,都是血與火中蹚出來的。
過往的無數紀元告訴他們,紀元之劫中,唯有捨生忘死,才能奪取一線生機,歷代先賢的血與骨,堆砌成了他們而今生存的浩大山河。
這世間,從來沒有真正的歲月靜好,只是有人在前方披荊斬棘。
雖然這個時間點,不該是紀元之劫到來的時候,但若是真來了,他們也不懼,只要是為了守住腳下的族土,為了五域山河的寧定,界關隨時可以葬下他們的骸骨,這就是人族的戰血,在骨血中不朽的傳承,哪怕人族並不完美,甚至有墮落者,但在劫數到來之時,還是有更多的人,願意付出一切,不計得失,願將一世修行付之一炬。
因為……把該打的都打了,他們的後代,就不用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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