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崖巔,那位白髮如雪的年輕天殺劍主,墨玉般的眸子凝重,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天劍崖下,像是有一頭蒼龍出淵,扶搖而上,崢嶸龍角似可捅破諸天。
不過,令很多人意外的是,在快要走過半山腰的時候,地劍境中,依然保留有十道劍痕,除了覆地劍、星光劍、寒淵劍這三道劍痕之外,還有七道劍痕,有些不少劍道強者熟悉,還有些,則並不記得,顯然在地劍境中,並非是多強的劍痕,但卻被這位年輕的鎖天戰王留下了。
即刻,地劍境中,乃至人劍境中,那些破碎的鋒芒,竟被這七道劍痕吸引,匯聚成七道長龍,注入七道劍痕中,而覆地劍三道劍痕,也同樣汲取了一些,肉眼可見的速度,那七道劍痕變得深邃,鋒芒內斂,但當中透發出的劍境鋒芒,哪怕相隔很遠,也令得不少劍道強者心悸。
「這是……得到了地劍境認可……」荒莽中,一些散修遊俠匯聚的群落裡,一個穿著破舊獸皮,黑髮肆意披散的中年人拄著一口斷劍,此刻喃喃自語,感到頗有些不可思議。
天劍崖矗立多年,無上劍帝的劍境駐留,意志銘刻,這一幕怎麼看,都像是天劍崖中銘刻的劍帝意志,認可了這位年輕的鎖天戰王,認可了其選擇留下的十道劍痕,並匯聚破碎的人劍境鋒芒,為其注入更強的劍境之力。
不多時,很多經年在天劍崖參悟劍境的劍道強者,也回過神來,頓時露出無比複雜的神色,一個刀道強者,居然得到了劍帝意志的認可,重新梳理了地劍境,雖然人劍境不存,但所有駁雜的鋒芒劍境,都成了淬鍊地劍境的薪柴,人劍境中,只剩下了純粹如一的鋒芒之氣,雖然不如以前雄渾,卻更加純淨,對於最初前來天劍崖參悟劍道者而言,不必再被亂花迷眼,足以藉此打下最堅實的劍道根基。
而地劍境中,重新凝鍊的十大劍痕,對於參悟地劍境的劍道強者而言,不只是提升了上限,汲取了人劍境無數駁雜劍境的十大劍痕,對於參悟諸法的眾多劍道強者而言,擁有更多的變化與積澱,更能尋到他們劍道中的破綻,畢竟相對於人劍境而言,能夠進入地劍境的劍道修行者,至少都已成聖,他們眼界閱歷之廣博,正處於劍試萬法,爐養一劍的階段。
這一刻,有來自五荒大地的無上生靈心中感嘆,或許今日之後,這天劍崖就要改名為刀劍崖,這裡不再只是眾多劍道強者的聖地,也將成為眾多刀道強者的聖地,沿著那位鎖天戰王的足印,一步一步,攀登絕巔。
那麼,這位年輕的鎖天戰王,能否踏過天劍之境?
就連此刻立在崖巔之上的年輕天殺劍主,也凝住了目光,於他而言,天劍之境,在此刻超越了其他所有的一切。
下一刻,蘇乞年邁過半山腰,踏入天劍之境。
第一次,他止住了腳步,因為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道看上去甚至有些矮小,但身姿卻挺拔如劍削斧鑿的背影,而在天劍崖四方,眾多五荒強者的眼中,年輕的鎖天戰王只是靜立不動,並無半分異象生衍。
「讓我看看你的刀。」
那道矮小的身影轉過身來,一個看上去年歲很大的老頭兒,花白的鬍鬚,滿臉都是褶皺,卻擁有一頭烏黑的長髮,蘇乞年也有些意外,傳說中的無上劍帝,竟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小老頭兒,沒有連王者也無法直視的鋒芒,正如他過往所見的一般,但老人的永恆道心,似乎與三位石中帝並不相同。
十年坐關,十年沉澱,蘇乞年對於道心,有了更深層次的明悟,換作十年前,他可以察覺到眼前是一位大帝,卻無法覺察到這種深層次的不同,但現在,眼前這位劍帝留下的意志,卻給了他不一樣的感受。
「讓我看看你的刀。」
老頭兒的聲音洪亮而平靜,蘇乞年沒有開口,但在老人頭頂三寸之地,無聲無息間,一口若琉璃般純淨,也古拙滄桑的赤金戰刀浮現,天地間,頓時出現了一道斑斕的刀痕,不是源於戰刀本身,而是這片天地流淌的諸天萬道,在這一刀下,被無聲間截斷了。
然而,那斑斕的刀痕也就止於老人頭頂三寸之地,那裡似乎有一截虛幻的劍尖,抵住了刀鋒,那可以截斷諸天萬道的刀刃,卻無法斬破那虛幻的劍尖,這一刻,蘇乞年的眸光湛亮無比,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令他平靜的心神,頓起波瀾。
「這,就是天劍之境。」老人看向蘇乞年,眸光平淡而深邃。
天是我,劍也是我。
蘇乞年深吸一口氣,斬出一刀後,他就明白了,天劍之境到底是什麼,他沒想到,在近古之末,居然有人曾與他一般,踏入這一另類的諸天路,只是他走的是肉身諸天,身神一界的路,而這位無上劍帝,則開創了天劍。
難怪,剛剛這天劍崖的意志烙印認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