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殺伐,在絕世王者中,能與劍王爭奪魁首之位的,寥若晨星,或許蓋世戰王算一個,但舉世難覓,剩下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肉眼可見的,蘇乞年周身三尺之外,虛無驟然間崩碎,顯露出一片灰濛濛的混沌虛空,有混沌氣垂落,但也在下一刻,就被無形的鋒芒之氣絞碎成虛無。
這,就是天劍之境,哪怕是荒莽中觀戰的眾多無上生靈,也感到有些膽寒,這種偉力,無影無形,無聲無息,哪怕是無缺的真王,也未必擋得住這天劍鋒芒的絞殺,難怪這年輕的天殺劍主選擇此地,這是天時地利,乃至人和,皆匯聚一身,在這天劍崖巔,足以迸發出超越巔峰之力。
「這天劍崖,對於這位天殺劍主而言,或許抵得上一次九極蛻變。」
荒莽中,有老輩無上輕語,露出讚歎之色,頓時令隨行的很多人動容,這位年輕的準劍王,九極蛻變已經完成了三變,若是再進一步,四次蛻變之身,以其王者路八道天梯的修為……足以比肩大成王者。
這一戰……
天劍崖四方,一些原本心中波瀾不起的諸勢力強者,此刻皆緩緩起身,平靜的眸光漸漸變得沉凝,他們看到了變數,雖然勝算依舊不大,但相比於此前,終究多了一分可能,尤其是一些年輕無上體質,眸光都變得熾盛起來。
九極蛻變之路與戰王路的第一次對決,他們相信,如非是年月太短,他們未必不能登頂而上,而此刻,他們更希望看到年輕的天殺劍劍主,超越極限一戰,以此昭示天下,他們所選擇的這條路,並沒有錯,亂世人行亂世法,只有在最短的時月內強大起來,才能夠應對環伺的諸天異族,層出不窮,不斷崛起的強者。
為此,要有一些必要的手段與割捨,沒必要耿耿於懷,吹毛求疵,若有一天,人族不存,便什麼也沒有了意義。
「只這一分天劍鋒芒,還不夠。」
此刻,天劍崖前,蘇乞年輕輕搖頭,而後三尺之外,那片破敗的混沌虛空,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撫過虛空的褶皺,將一切都在無聲間抹平。
而後,蘇乞年抬腳,朝著崖巔之上邁步,踏上這座屹立了數十萬年的劍道聖地,所過之處,幽冷的山霧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分開,天劍崖上,劍鳴聲愈發熾烈,山腳下,無窮無盡的劍道鋒芒,頓時如同汪洋一般沸騰,全都朝著蘇乞年洶湧而去。
三尺之地,宛如天塹,蘇乞年行走在崖道上,走過佈滿了劍孔與劍痕的山路,這都是漫長歲月以來,無數劍道中人留下的痕跡,然而隨著蘇乞年走過,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去,被生生抹平。
「他這是……欲以一己之力,與這天劍崖上留痕的歷代劍道強者隔空對決!」
「好霸道的意志!」
荒莽中,不少無上生靈露出驚容,年輕的鎖天戰王,不只是要登臨天劍崖巔,還想借這天劍崖無盡歲月的劍道痕跡磨礪己身,在對決之前,如此不顧消耗,這是一種怎樣的無敵姿態,或許即便是這一戰,也只是被其當成了磨道路上的一處落腳之地。
很快,在荒莽中無數強者的注目下,蘇乞年鑿穿了山腳的人劍境,那終年籠罩的如海鋒芒都黯淡下去,諸多劍痕被抹平,只剩下一道又一道清晰的足印,駐留在山道之上,令無數強者凝住了目光。
難道,今日之後,這裡要締造出另一方悟道聖地?
這一刻,先草聖主眸光反而平靜下來,十年歸來,這將是域主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鋒芒,這些年來,他也早已習慣,在他看來,很多人不理解,這一位如何突飛猛進至此,生命進化像是沒有止境,但在而今的他看來,這一切,或許都有跡可循。
只是很多人,看到的只是力量的增長,沒有看到這一位由內而外的蛻變,這種心境乃至更加虛無的心靈的進化,或許才真正鑄就了這位的無敵心,無論是怎樣的境遇,怎樣的劫數,都不能令其折斷脊背,只會在極盡晦暗中重生,迸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站在劉清蟬身後,竹昀兩個小姑娘竟漸漸有些痴了,這一刻,山道上那道挺拔而修長的身影,與她們成長歲月中,曾想象過無數次的身姿背影,完美重合。
在過去很多年裡,每一代人的成長,總伴隨著一道又一道不朽的豐碑,或是年輕一輩的驕楚,或是上一代的絕世人物,或是捍衛人族疆域,偉岸至高的人皇,而在如竹昀、小蓮兩個小姑娘一般年歲的新一代的少年人記憶裡,年輕的鎖天戰王的身影,早已根深蒂固。
這是屬於他們這一代人的不朽豐碑,屹立不倒的精神天柱,任憑歲月打磨,重重劫數,也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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