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言語機鋒沒有用。」
一位肩頭盤踞著八頭如真龍一般的冥蛇,氣息幽冷,穿著黑色甲冑的冥族大帝開口,他眸光很冷,帶著幾分俯瞰的味道,看向蘇乞年:「如此也好,你會看到,同為聖人,彼此之間也有難以逾越的差距,你能借來蓋世戰血,卻借不來大帝之悟,一位大帝的可怕,不僅僅是體現在生命層次上,今日此地,將是你的末路。」
「怪只怪你潛力太盛,冠絕古今,你不隕落,我等難以心安,諸族難以心安。」古神屍豎瞳一側,一名屍族大帝語氣幽冷,腐朽的氣息在星空中瀰漫,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屍氣,卻偏偏與生機交融,這種難言的氣韻,完全違背了一般生命的定義。
「不錯,你該自傲,浩瀚星空,就算是同為大帝,也不值得我等四族如此大動干戈,諸皇之下,這是極顛之力。」
一身烏金羽衣的鯤鵬大帝語氣幽幽,竟生出幾分感嘆,沒有否認對於蘇乞年的重視,要知道,昔日他們傾盡全力,可是為了奪取那位諸天禁忌坐化的石身,今日卻重聚,只為了斷絕這年輕的鎖天戰王的根源,破滅其成皇的路,當然,若是一戰功成,將其鎮殺,則更加圓滿不過。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想要染指玄黃,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命活著離開。」
蘇乞年搖搖頭,不想與這四族大帝多言,這樣的機會,於他而言,也難能可貴,與活著的同境大帝交手,而不是如天碑留影一般,只是一縷武道烙印,更能令他提前參悟出一些屬於大帝的力量之秘。
「我來吧,讓你體悟過絕望,再黯然上路,留下千重遺憾,萬重恨意,方能彌補你斬斷我等承道之基的罪孽之萬一。」
最先開口的那位石中帝動了,他走下灰濛濛的石臺,走進這片星空古戰場,他氣息沉靜極了,但每一步落下,足下的星空都劇烈扭曲,朦朧間,這片星空下,都生出了其倒影,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踩踏在諸天命的心脈之上,與血氣共振,一些修為尚淺的天命宗師,即便明知如此,也無法抵禦,胸口氣血鬱結,幾欲咳血,直到蘇乞年向前邁出一步,承接下了所有無形的壓迫。
即便被無形的偉力壓制了,無論是那太古之石,九幽冥蛇,還是古神屍抑或是妖塔,依然高聳在星空中,堪比日月。
這一天,大漢境內,乃至四方諸國,四海妖域,天空中皆出現了四道恐怖的幻影,像是海市蜃樓,但那股極其壓抑的氣息,卻又在清晰地告訴所有人,這一切的源頭,或許是真實存在的,尤其是一些元神強者,更是露出了無比凝重的神色,他們凝望湛藍的天空,在他們無法涉足的天外星空,諸天命到底在與怎樣可怖的存在對峙。
星空古戰場。
蘇乞年迎著那位走下太古之石的石中帝而去,當日藉助蓋世戰血,雖然勉強感知一二,但真正與這些殺伐源頭的大帝照面,卻還是首次。
這位石中帝看上去肌體黝黑,似石質,又像是真實的血肉,他看上去十分英武,能有一丈來高,與蘇乞年七尺身形相比,就是一個巨人,他體內沉靜的血氣,隨著與蘇乞年的臨近,也漸漸開始復甦,這片星空古戰場,頓時響起了宛如天鼓擂動的聲響。
沒有場域的出現,也沒有生命之火被點燃,但隨著那位石中帝氣血湧動,漂浮在這片星空中,那些沉寂多年的殘兵裂甲炸碎,還有一些巨大的隕石,被星空淬鍊多年,早已堅逾元神兵,也像是被天錘擊中,隨著其邁步走過,沿途一塊又一塊炸開。
雖然只是聖人的生命層次與血氣,但隨著這位石中帝邁步走來,氣象之盛烈,卻絲毫不在一位準王之下。
畢竟屬於大帝的記憶與感悟還在,即便精氣神與道法被壓制,但一些特定的東西,是無法抹去的,蘇乞年眸光前所未有的湛亮起來,這是一個多月前,在第九天山與諸王交戰時也未曾有過的,因為這位石中帝尚未出手,就給予了他莫大的壓力。
同境之中,能夠給予他壓力的,實在不多了,任何一個這樣的對手出現,都足以令他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