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時,姜、姬兩家諸位王者,方才鬆一口氣,從得知這神凰草進入神農山開始,他們心中的一根弦就一直緊繃著,無他,實在是這神凰草的來歷太驚人了,任何涉足了皇道領域的存在,都要給予足夠的重視,稍有大意,哪怕他們身為無上強者,也可能萬劫不復。
接下來,就是勸說穀神,和如何服用、煉化這顆皇道大丹了。
諸王又有些頭疼起來,穀神九千多歲了,在草木藥石之道,能有今日的成就,其付出的艱辛與大毅力,遠非是常人可以想象的,由此,也可想而知,若是其心有不願,該是何等的固執,而化解百草大毒,若是其抗拒,毒力迸發,須臾間就要身死道消。
「蘇域主日後有暇,可來我姬家一遊,我等靜候蘇域主論道、品血泉。」
「神農山內,蘇域主若有所需,自可遣人前來,蘇域主戰體無雙,他日若來論道,姜家亦掃榻相迎。」
……
不斷有諸王開口,朝著蘇乞年頷首致意,姿態平等,然後告罪一聲,陸續離去,皇道大丹煉成了,如何勸說穀神,是個難題,而服用皇道大丹,也有很多的講究,不是單純的口服煉化那麼簡單,需要一群煉藥宗師悉心準備,才能應付可能發生的諸多變故。
而後,在明輪大帝的邀請下,蘇乞年隨著其來到神農山深處,一座幽靜,甚至有些荒僻的山崖上,沒有想象中的宏偉宮殿,大帝的道場,不過是一座兩層,不過數丈高的竹樓,和一片靜謐的紫竹林。
「有些意外嗎?」明輪大帝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在山風中輕舞,這一刻的他,看上去不像是剛剛那帝血貫穿大宇宙,撕裂無盡星河的無上大帝,而像是一個普通的寒門儒生,那股孤高,清冷的氣質,與這片靜謐的紫竹林一般無二。
「真正明悟浩然正氣本源真意的傳人,才會有這樣的風姿。」
蘇乞年認真道,明輪大帝是真正得了儒聖真傳,雖然在他看來,若論年歲,儒聖怕是還不如這位明輪大帝年長,至於修為,蘇乞年就無法推論,但他相信,人族三聖,在脫離了道缺的桎梏之後,一定會有長足的進境與蛻變。
且不論蘇乞年與明輪大帝在紫竹林中相談融洽,此刻的神農山外,在短暫的寂靜之後,卻是炸開了鍋。
那些遠去了千里之外的人界各方強者,漸漸回過神來,有人從地上爬起來,有些昏頭晃腦,精神萎靡,若非是神農山中有偉力升騰,化解帝道殺伐之力,他們這些人別說是遠避千里之外,即便去到了萬里之遙,怕也難逃身隕的下場。
「皇道丹劫,被破去了!」
「大帝之威……大帝之威……」
有人呆呆地看著無雲的碧空,那被碧血刀光刺破的星天,此刻還有一道巨大的空洞,在這晴天白日,卻可見星光燦爛,在那裡,有一片星光消失了,就像是在黑夜的幕布上,強行抹去了一塊。
「皇道大丹,成了!」
有人喃喃道,而後臉上露出無比振奮之色,皇道大丹成了,那麼穀神的百草之毒,即便堪比歷代神農,想來就算化不去,也可以壓制下去,至少壽終正寢,應該不在話下,甚至以皇道大丹造化之功,能夠為其延壽數百,乃至上千年,也並非不可能。
這股振奮之意,很快在荒莽中蔓延開來,從數十人,到數百數千人,再到最後的數萬,數十萬人,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露出欣喜之色,只要穀神能夠安然渡過此劫,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他們當場隕落在這荒莽中,他們都願意以命換命。
當然,也有一些老輩強者,乃至神聖人物,露出沉吟之色,明輪大帝最後的蛻變,他們雖然無力觀摩,但那股灼烈的碧青血氣,卻像是一輪神陽,照亮在他們的心靈世界,將一切汙穢都淨化,甚至一些他們自己都不知曉的,潛藏的陰晦念頭,都被這股正大、光明、浩然的氣息焚化殆盡。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
不僅僅是他們,一些退去的不朽意志的主人,也都露出了沉思之色,皇道大丹煉成,穀神續命有望,他們更多的關注,則是落到了那位姜家大帝身上,那位明輪大帝最後迸發的一刀,簡直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那籠罩在諸天道海之上的劫數氣息,又到底在針對什麼,雖然隨著皇道丹劫的終了,也隨之退去,但他們總有一種感覺,那劫數氣息,並不屬於皇道丹劫,更像在針對……明輪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