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眼前這一幕,蘇乞年卻心中搖頭,有些人,被風雨打磨了多年,已經站不直了,這不由得令他想起了近古第三紀元,那些身在黑暗天牢之中,被日夜折磨的人族先賢,哪怕是一身筋骨全部折斷了,也要用盡全部的力氣,支撐起身子,絕不彎腰屈膝。
直至最後,即便掙脫了枷鎖,也要點燃殘魂,為更多的同族照亮前路,敢向無上生靈出手,迸發出源自血脈的,不朽的戰音。
相比於近古之初,當下的人族境況,已經好了太多倍,稱之為諸天第一強族,都不為過,但為何現在的諸族,愈發肆無忌憚,甚至縷縷潛入人族腹地,行殺戮滅絕之慘事……
在蘇乞年看來,因為與近古之初相比,當下的人族太安逸了,他們當中的很多人,已經忘記了先祖流過的血,埋葬在這片土地上,無處不在的戰骨,甚至生出了南海敖家這樣,拋卻歷史,妄圖諸族共存的叛逆。
若是諸族可以共存,上古蠻荒年間,燧人氏也不會與眾多人族先賢艱難前行,直至開闢近古歲月,為人族生生打出一片淨土。
就像是當下的諸族,他們不會忘記先輩的榮光,更不會忘記,在上古年間,孱弱的人族,曾經只是他們的血食,他們不能容忍,曾經的血食與他們屹立在同一處山巔之上,甚至佔據了最為豐饒的土地,他們要歸返祖地,奪取上古失去的榮光。
在這片無垠戰土,尚且如此,蘇乞年可以想象,放眼整個人界星空,到底多少人心生變,戰血惰怠。
嗡!
也就在這一刻,一股神聖氣息,由遠及近,須臾間就到了這正身殿前,伴著一股恐怖的聖威,令無數人心神顫慄,忍不住後退,更有一道威嚴的聲音,同時響起。
「正身殿內,誰敢放肆!」
熟悉的聲音,頓時令正身殿內那位戰天宮執事眼前一亮,繼而眾人就看到一道通體瀰漫著神聖光輝,著赤金戰衣的中年人出現在殿中。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神聖強者,那股源自超凡入聖的威嚴氣息,令殿內除了蘇乞年二人外,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源自心靈的顫慄,這還是這位刻意收斂神聖氣機,否則即便是至強大能,也不能完好無損地立在這裡。
「大主事!」
血玉鑑前,一名雜役終於忍不住開口,這是他們戰天宮的大主事,乃諸位主事中,不多的,臻至神聖領域的強者,甚至傳聞這些年,得到聖主的指點,已然步入了小成之境,這等修為,若是更進一步大成,便有在戰域內開闢聖堂,成為聖師的資格。
戰天宮大主事卻沒有看這位雜役,而是將目光落到了蘇乞年身上,沉聲道:「能夠鎮壓這麼多大能,以闢地境的修為,年輕人,看來你已經在法則之路上走出了很遠,甚至不弱於尋常神聖,一個年輕祖禁至強者,不該如此沒有分寸,說,是誰指使你的,否則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隨著這位戰天宮大主事開口,很多大能不禁目光一震,看向那一襲白袍的身影,他們已經高估了這一位,沒想到還要超出他們的想象,居然得到了這位戰天宮神聖強者如此高的評價,言其擁有不弱於尋常神聖強者的道悟。
以闢地之身,媲美神聖高手,祖禁至強者的身份,算得上實至名歸。
與此同時,一些老輩大能,乃至那位戰天宮執事,眼中也不禁浮現出幾分沉吟之色,他們想到了近日第一戰域之變,雖然看上去離他們很遙遠,但若說恰逢今日,有人如此在正身殿內強勢出手,甚至血濺當場,的確值得懷疑。
畢竟,哪怕在戰皇殿內,諸域之間,也不是一片祥和,很多深藏的糾葛,不足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