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遠自人界星空四域星天,近至五荒大地,已經有不少年輕強者,匯聚在了無垠戰土外,甚至一些大勢力的老輩人物,提前帶著自家晚輩,在戰皇殿內訪友,出入於諸位刑天的居所,乃至一座座戰域之中。
第一戰域,域主府。
駐守的連霧大能二人相視一眼,已經整整四天過去了,域主府內一片寂靜,那兩位一點沒有走出域主府的意思,而從四天之前,諸聖主道賀之後,這域主府前,就再次變得冷冷清清,一如既往,似乎什麼也沒有改變。
而據兩人所知,往年的這個時候,戰天宮,包括庚金天宮、木行天宮的幾位聖主,早就頻繁出入於穀雨峰上。
今年卻不同以往,甚至連穀雨峰上,諸位聖主的身影,都似乎絕跡了,彷彿在避嫌,而穀雨道場,屬於穀雨刑天一脈的族人,近些時日,也都陸續回到了道宮中,似乎在這個節骨眼上,不願節外生枝。
就連連霧大能二人,也得到了穀雨道場的傳令,從今以後,常駐域主府,聽候差遣。
雖然早有預料,但兩人還是感到幾分悽清,他們當年進入第一戰域,就未能通過試煉,但因為修為尚可,於是進入了穀雨道場雜役殿中,數十年來,雖然晉升大能,也成了執事,但因為出身南荒一隅的普通將部,底蘊淺薄,在穀雨道場這樣的風雲匯聚之地,實在是不起眼,更不被看重,加之已年逾百歲,短短十年來,竟已輪守這域主府兩次,合共六載,甚至當下更是被安排,就此常駐這域主府。
數十年來,他們飽嘗人情冷暖,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很多時候,兩人也曾想過,離開這第一戰域,大能雖然在戰皇殿中平平無奇,這第一戰域,比他們更強的,更是太多太多,但在五荒大地,一些偏遠一隅之地,一些將部,乃至師部,也能算是一方強者,身份尊隆。
更遠的,離開這中域祖地,到達人界四域星天,坐鎮一方將部,統御一顆又一顆生命古星,又是何等的風光,當可屹立在絕巔之上。
但是,誰又甘心狼狽而去……
紫玉大殿內。
蘇乞年看一眼一身金甲的天青,道:「你真的不走嗎?」
天青搖搖頭:「這段時月,我會留在這裡,助聖王淺薄之力。」
「你想好了。」蘇乞年有些詫異,「你追隨的那位,恐怕不會想看到你留在這裡。」
深吸一口氣,天青當然很清楚,他們這一脈,素來就不插手諸域事務,超然物外,今日他選擇留在這裡,同樣會掀起很大的風波,甚至給那位大人,也帶來一些麻煩,他更明白,這趟渾水,一旦陷進去,再想抽身而退,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但第一刑天那天所說的,這幾天卻在他的腦海中縈繞不散,他很想知道,到底誰對,誰錯,若是錯了……還能回頭嗎?
「我想好了。」下一刻,他看向前方的蘇乞年,認真道。
雖然未能打上聖王榜,天碑留影,但他同樣是一名年輕霸主,此刻隨著這幾個字吐出,他整個人忽然渾身一輕,像是掙脫了一些什麼,與此同時,他再看向面前的蘇乞年,忽然回過神來,這位年輕的光明聖王,甚至還不及他年長,他此前被這位的無上威儀懾服,一直放低姿態,回過頭來再看,這位同輩的強者,接掌這第一戰域,需要承受的,不比他更重千萬倍。
而自始至終,他沒有見到這位有半分猶疑,一如當初聖王山脈,第三天山之巔,這位橫擊九重天瞳,強勢鎮壓黑暗巨人一族的帝子,而後頭也不回,闖進混沌風暴中,天碑留影,勝過了當世戰皇,震動了星空下。
「好。」
蘇乞年深深看這位戰皇一脈的年輕霸主一眼,微微頷首,而後緩緩起身。
天青眸光一震,這是……
「坐了幾天了,也該出去走走了。」蘇乞年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