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諸天,他們還從未見過一個年輕後輩,如眼前這人族的年輕強者一般,敢如此輕視他們,即便是那位自囚於黑暗天牢中的帝子暗世,當初直面他們幾人時,也收斂了幾分傲骨與心氣。
等等,帝子暗世呢?
四人忽然想到了什麼,心中皆是一震,他們在極淵最深處對峙,圍獵人族諸無上,對於外界的感知有限,雖然察覺到有準王層次的殺伐,但真實的交戰,卻無瑕感應,這兩人是否已經交過手,孰勝孰負?
多半是敗了,不用思索,他們也可以知道,以那位黑暗界祖庭走出的年輕帝子的心氣,若是勝了,一定會出現在這裡,既然其未曾現身,更無聲無息,怕是遭逢了難言的大敗,至於其生死,他們卻並不憂心,一來準王體也算半個無上生靈,真的隕落的,異象無法遮掩,二來黑暗界中那些偉岸存在,才是他們真正需要仰望的無敵生靈,想要真正殺死那一位,絕沒有那麼簡單。
「黑血印!」「厲鬼印!」「冥死印!」「魔光印!」
念頭轉動的同時,四位黑暗準王出手如電,甚至超越了時光流速,激盪起淡淡的時光雨。
這就是無上生靈,舉手投足之間,都有無上偉力,攪動諸天道海,威嚴之隆重,哪怕是再強的聖人,只要未曾打破聖境界限,也比螻蟻強不了幾分,彼此間的差距,不比一個未修行的普通人好上幾分。
嗡!
這一刻,四重古老的印法烙印在古界虛影之上,亙古的契約締結,至暗的古界虛影,一下變得凝實起來,恐怖的黑暗本源湧動,古界中,驟然間吹起了漆黑的風。
光滅之風!
這是唯有黑暗界的起源之地,那座黑暗深淵中才能掀起的至暗之風,一切光明都將破滅,黑暗永存,生死剝奪,只要沾上了一絲這光滅之風,哪怕是聖人,彈指間也要化成飛灰,尋常準王都承受不住,在這千載歲月中,他們就曾經勾動這光滅之風,生生將一位補天宮準王磨成灰燼,消散在風雨裡。
血族準王眸光冷厲,猩紅的目光如不化的天冰,鬼族準王目光幽幽,鬼火騰騰,另一位冥族準王則毫不掩飾一身森冷的殺機,與玄冥準王有幾分相像,那是他的兄長,雖然黑暗諸族少有七情六慾,但彼此之間羈絆最深的,還是血脈至親。
此後,少了玄冥準王,他在這黑暗極淵之地的聲音,必然要湮滅幾分,身份地位,乃至各種人族珍貴血食的分配,都會有很大的變化。
唯有魔族準王,一雙魔瞳目光沉凝至極,只有真正與那位交過手,才明白其戰體的可怖,秩序魔劍都斬不破一絲半毫,光滅之風雖然可怖,更針對一切光明,但他依然覺得,光憑光滅之風……還不夠。
轟隆隆!
下一刻,四位黑暗準王就聽到了辟世般的雷音,彷彿萬千混沌雷霆炸響,仔細分辨,卻是古界中,那位體內戰血湧動的聲響。
那近三千丈的巍峨戰體立在古界中央,每一寸肌體都如赤金鑄成,流淌熠熠神輝,更彷彿熊熊燃燒的戰火,哪怕隔著古界虛影,四位黑暗準王也能感到那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那蓬勃而旺盛的生命氣機,更遠非是他們所能及。
既而,光滅之風及身。
蘇乞年立在那裡,眸光平靜,他像是一尊亙古不朽的戰皇轉世,任憑光滅之風吹拂在身上,激起璀璨的火星,那肌體綻放不朽的光輝,彷彿不壞的王鐵,那光滅之風拂過,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什麼!
除了魔族準王,血族準王三人皆露出驚容,光滅之風都無法傷及其身,這該是怎樣驚人的體魄,簡直就像是一口人形的準王兵,還要更加堅固,此子才多大年歲,初晉準王,居然將準王體淬鍊到這等境地,怕是不少頂尖準王,都難以企及。
一陣光滅之風拂過,蘇乞年立在古界中央,依然平靜看著他們,沒有絲毫出手的跡象,但那無聲的漠視,更令四位黑暗準王感到了濃烈的羞辱感,一時間目光陰鬱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