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乞年化掌為刀,掌鋒極盡絢爛後變得平淡無奇,一切鋒芒都斂去,乃至隱隱透出幾分淡淡的石質光輝。
無聲無息的,五根粗大的神鐵鏈齊根而斷,斷口處光滑如鏡。
嘶!
碎月道子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到了什麼,刀道鋒芒,臻至了他也看不透的刀境的可怖鋒芒,極盡內斂中,透著無限恐怖。
算上之前的光明與時間,每一種道法,都參悟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望塵莫及這四個字都顯得微渺了。
碎月道子驀的閉上嘴巴,他不想再說話了,胸口的傷隱隱作痛,似乎又復發了。
此刻,地牢最深處,那至暗的身影緩緩起身,無盡黑暗湧動,彷彿一尊年輕的神祗在復甦,卻又氣機內斂,全都封鎖在了那七尺之身中,那雙幽冷的眸子再次看向蘇乞年,沉吟道:「我還是小看你了。」
蘇乞年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轉身離開,沒有再看這位黑暗帝子一眼。
看蘇乞年四人離去的背影,年輕的黑暗帝子眸光低垂,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意思。」
既而,他目光重新落到那五根斷裂的神鐵鏈上,念動間,一根神鐵鏈落入掌心,他輕撫斷口處,蹙眉道:「未知的力量,無法無矩,這是在威懾嗎……」
而走出這所謂的第十九層天牢,蘇乞年眸光微動,無量光乍現,重新化成一座光明湖,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難道不怕……」滅淵道子欲言又止。
「他不是被囚禁的。」蘇乞年輕輕吐出幾個字。
不是被囚禁的?
滅淵道子眸光一震,念頭轉動間,似乎猜測到了一角真相,悚然動容:「萬一……」
「沒有萬一。」
蘇乞年語氣不是很高,平靜的眸光中透著一股難言的威儀與無敵信念,鄭重道:「我會親手斃了他。」
……
黑暗天牢中的休整,很快過去了三天。
三天的時間,對於囚禁在黑暗天牢中多年,傷痕累累的一眾人族強者而言,遠遠不夠,如非是為了保持生命層次該有的旺盛生機,或許他們當初連修為都保不住,數以百萬計的人族強者,在送別了一群同族之後,都沉默了下來,他們不斷吞吐天地精靈之氣,修補傷體,恢復一身精氣神,但很多人傷勢太重了,哪怕斬殺一眾黑暗生靈有所收穫,但大多都只能用於黑暗諸族,於數以百萬計的人族而言,根本是杯水車薪,而缺乏藥石之力,僅憑靜坐吐納,短短三天,很多人連一成都未能恢復過來。
也就在這第三天的最後一炷香將要燃燼之時。
盤坐在光明湖前的蘇乞年四人驀的睜開雙眼,冥冥之中,他們皆感受到了一股大恐怖,驟然間降臨,沒有半分徵兆,像是有無盡偉岸的氣機,出現在這方天地間,哪怕是蘇乞年,也感到肌體繃緊,肉身諸天自主復甦,不滅體運轉,有滂沱的誦經聲在戰體天地中迴盪。
嗡!
蘇乞年起身,他周身綻放無量光,普照十八層黑暗天牢,開啟了肉身諸天之門,接引眾多人族強者暫且進入戰體天地。
但很快,蘇乞年蹙眉,因為一些神聖強者在抗拒他的接引,並朝著他搖搖頭。
「諸位!」蘇乞年沉聲道。
「不用再勸了,能有今日,老頭子已經無憾了,所幸這一具殘軀,還能一戰!」有年老的神聖搖頭,拄著斷槍,花白頭髮獵獵而動,要為眾人斷後。
「走!時機不等人!我等無憾!當極盡綻放!照亮前路!」
「快走!」
除了寥寥重傷者,近百位人族神聖皆選擇了留下,拒絕了蘇乞年的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