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到了第六層,不過氣血有些虛浮,不要急於突破第七層,悉心打熬龜蛇拳第六式,地火明夷,需要坦蕩、忍耐與積蓄。」
蘇乞年打量兩人一眼,又一次開口,這一次,兩個年輕道士就大吃一驚,這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曉他們武當的神髓,雖然兩人對於龜蛇拳第六式還是一知半解,但近幾年來,天柱峰金頂之上的三瘋祖師時而現身傳道,從最根本的,到元神之境,無所不包,其中對於龜蛇拳第六式的講述,便與這一位相差無幾。
就在兩人愣神之間,蘇乞年已經從兩人身邊走過,他立在解劍石前,看這塊被風雨打磨了數千年的磐石,初代三瘋道人將其立在這裡,最初,就算是大漢正一品的國柱,到了這解劍石前,也要卸下兵刃,他隨身的休命刀,也是於這解劍石後拔出,至今也未曾洞悉來歷。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當初囚車上的少年,已經成為了浩瀚星空中也聞名諸族的年輕強者,回首過往,哪怕以蘇乞年眼下的心境,也不禁生出一種恍如隔世感。
不過這種念頭也就在彈指之間,蘇乞年抬腳邁步,登武當山。
「站住!」
兩個年輕道士回過神來,猛地轉身,就不禁大喝一聲,剛想出手,就感到那一襲粗布白袍的背影身上,一股純淨陽和的氣息,像是春風化雨,一下在這武當山地界瀰漫開來。
「哪位道友光臨武當,老道寧通有禮了。」
下一刻,有宏大威嚴,卻不失溫潤的聲音自武當山中傳來,既而,天柱峰上,像是有一輪朝陽升起,淡淡的純陽氣息,雖然遠遠及不上蘇乞年的渾厚與純淨,卻也綿綿不絕,暗合武當太極真意,陰陽相濟,正是近年來在純陽之路上功力日益加深,名動天下的武當掌教,寧通道人。
一襲紫色鑲金邊道袍,這是一名鬢髮花白的中年道人,眼中流溢的滄桑氣韻,顯現出來其經歷的歲月沉浮,遠遠超過其容貌所駐留的年歲。
「掌教真人!」
兩名年輕道士渾身一震,連忙行禮,沒想到居然驚動了掌教寧通真人。
寧通道人落下山霧雲天,降臨武當山腳,他沒有看兩個駐守山門的外院弟子,而是盯住了面前那一襲粗布白袍的年輕身影。
蘇乞年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而後微微躬身,道:「掌教,我回來了。」
掌教,我回來了!
蘇乞年的語氣不高,卻很鄭重,寧通道人先是深吸一口氣,既而就上前兩步,在兩名年輕道人錯愕的目光下,在他們眼中向來威嚴,喜怒不形於色的掌教真人,先是伸出一隻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個年輕人的肩膀,而後再次重重道:「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
這是……
兩個年輕道士心神震動,放眼天下,不說他們這一代,就是正在步入中年的上一代年輕高手中,能入掌教寧通真人眼中的怕都寥寥無幾,遑論眼前這一幕,一看就知道關係匪淺。
即刻,寧通道人就蹙眉,目光落到兩個年輕道士身上,神庭之中元神意志就欲破體而出,卻聞蘇乞年開口,平靜道:「掌教無須顧忌,蘇某既然回來了,自可公告天下。」
寧通道人目光一震,蘇乞年語氣平淡,立在面前,那股純陽氣息簡直像是星海一般浩瀚,比之他勝過不知凡幾,根本感知不到深淺,甚至在他所見的諸純陽中,怕也無可比擬。
元神純陽,絕頂之境!
他不知道蘇乞年經歷了什麼,但想來星空無垠而枯寂,在其中掙扎沉浮,所經歷的磨難,必定是難以想象的。
「好!」
再次深吸一口氣,寧通道人道袍一甩,一道淡淡的純陽真氣,便如金色長虹,直入天柱峰。
鐺!
太極鐘響,武當震動!
難道是……
這一刻,解劍石前的兩個年輕道士再愚鈍,也醒悟過來,誰能令他武當掌教親自出迎,又是蘇姓,再念及四年前初入白雲峰外院,曾經見過的青羊峰主的道像,兩道身影一下重合,兩人一下睜大了眼睛,面色潮紅,心情激盪而振奮,身子都顫抖起來,想要抬起手臂,又生怕失禮,想要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與此同時,隨著太極鐘響,武當諸峰之上,一道道元神氣息復甦,山霧翻湧,天雲散開,一輪金陽當空,璀璨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