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看上去不是很大的寨子,有些像是一個部落,但三三兩兩的人影,怕連最底層的下等血部,都遠遠不及,更像是無數個散落在荒莽大地上,孱弱而朝不保夕的家族群落,不及下等血部,通常又被稱之為散部。
此刻,在這寨子裡,有老人在整理草藥,有青年在收拾柴火,有頑童在奔跑,追逐著飛舞的花蝶,還有中年漢子揹著大弓,拖著小山般大的荒獸入寨,將寨門的柵欄,都擠斷了三四根。
「去,把這碗獸肉給祖爺爺送過去。」
「還有這壇血泉,少了它,小心祖爺爺揍你屁股開花。」
有披著獸皮坎肩的婦人拉住了奔跑似精力無限的頑童,塞給他滿滿一石碗不知名的,馨香四溢的獸肉,還有漢子提著一罈沾滿了泥灰的血泉,按到頑童懷中,同時齜牙道:「小兔崽子,再敢偷喝,你老子把你屁股摔成八瓣!」
七、八歲大的頑童烏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亂轉,一溜煙就跑了出去,快得像是一道閃電,呼吸間就到了寨子深處,一座看上去古舊而寧靜的石屋前。
到了這裡,哪怕是頑童,也收斂了幾分性子,一板一眼地開口道:「祖爺爺,來給你送飯了。」
吱呀!
石門緩緩洞開,這是一名身著青袍,卻生有一頭白髮的青年,看上去平淡無奇,只是那一身歲月滄桑的氣息,如同凝固了一般,又好像其站在這裡,才有了滄桑歲月。
青年面容普通,眉眼舒展,如墨玉般的眸子目光平和,一隻手接過頑童手中的石碗和懷中的罈子,再伸出一隻手,摩挲兩下頑童的腦袋,平日裡頑劣如脫韁野馬的小猴子,此時乖巧地如羊羔一般,甚至舒服地眯起了雙眼,但隨即想到了什麼,小傢伙睜開大眼睛,仰望道:「祖爺爺,我長大了想要成為很強很強的人,像那些縱橫五荒的遊俠一樣,祖爺爺你說好不好。」
「很強很強,是多強呢?」
青年開口,語氣平靜而溫和,雖然聽上去年輕,卻又透著幾分蒼老的意韻。
小傢伙似乎從未思考過這種問題,但卻天真地昂著頭,道:「我聽幾位叔叔說,人皇很強,祖爺爺,我要成為人皇一樣的強者,可以嗎?」
「人皇嗎……」
這一刻,青年目光似有些悠遠,他喃喃一句,倏爾露出微笑,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的後腦勺,道:「人人都可以成為人皇,你也可以。」
「真的嗎!」
小傢伙驚喜而興奮,幾個跟頭翻來覆去,像一隻小猴子般,卻快得不可思議。
「去吧。」
青年擺了擺手,轉身走進石屋,石門似有了很長的年頭,關上時可見石粉簌簌而落,彷彿下一刻,就會坍塌,成為一地碎石殘片。
小傢伙一步跳出去十來丈,又聽到石屋中有聲音響起,清晰入耳,他駐足傾聽,那是祖爺爺在吩咐。
「找你幾位叔叔出一趟門,就說……小叔叔到了。」
小叔叔……
小傢伙歪著腦袋,似懂非懂,原來還有一個小叔叔。
……
半日後。
「鎖天傳人蘇乞年,與東海敖家七太子敖戰,身陷紀元之墓。」
「斷命師有言,此乃乾坤之別,命運模糊,慎言慎行。」
「紀元之墓是五大禁地之一,這兩位身陷禁地,顯然是星天級古路出了偏差。」
五荒震動,有斷命師出手,推衍出來了兩人所在,一時間,不少無上傳承動身,不露行跡,聲勢不顯。
在十目所視中,暗湧匯聚,諸多目光落向了中央大荒。
中央大荒,紀元之墓。
昂!
有天龍長鳴,無量光綻放,蘇乞年以光明心凝無儔拳勢,噗地一聲,將一尊魔族石像擊碎,焚燒兇魂,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