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風口,陰陽都是狗

沿著人群讓開的通路,蘇乞年逐漸遠去。

看著那一人一馬,勉力起身的臨水幾間茅草屋的主人都目光復雜。

「馬身尚有幾分虛幻,但已經初具神形,或許尚未力達千斤,也絕對有了七、八百斤的力道。」

「小侯爺會不會是知道了一些什麼……」

一些緩刑死囚小聲嘀咕,在羞愧過後就是無法抑制的豔羨,身在逍遙谷,他們比任何一個武林中人都渴望築基,虎頭鍘下,每日行走在生死邊緣,就連晚上安寢都不能夠心神寧定。

他們明白,如蘇乞年,恐怕一年之內就可能將第七層《龜蛇功》徹底推至圓滿之境,有了嘗試築基,開闢丹田,孕育內家真氣的資格。

臨水岸邊。

靜篤道人看眼前的少年人,絡腮鬍子似乎梳理過,不再那麼濃密。

沒有多說什麼,蘇乞年朝著道人躬身一拜。

擺擺手,靜篤道人徑直轉身離去,走遠了一些,才有若有若無的聲音響起,似乎是一首詩,又不合平仄,更像是歌聲。

「前路大風口,陰陽都是狗,九層累黃土,生死不回頭……」

……

「九層累黃土,生死不回頭,九層累黃土,生死不回頭……」

走在深山老林裡,蘇乞年輕吟道,靜篤道人的歌聲充滿慘烈,又有一種莫大的豪情,這令蘇乞年愈發看不透這個看似粗魯的道人,其心思細膩之處,往往令人琢磨不透。

青羊峰。

再次來到山下,蘇乞年走的就是正經的山道,山道蜿蜒,可以看到一些光滑的石面和樹枝的斷口,顯然有人先行一步,簡單清理了一遍。

青羊澗,下澗的石路有刀斧的痕跡,鑿出來一個個簡易的石階,青苔被除盡,相比於此前卻是穩當了許多。

一些碎石雜草堆積在宮門外,蘇乞年站在青羊宮前,抬頭看那初代青羊宮主手書篆刻的匾額,也用清水擦拭過,雖然佈滿裂痕,但青羊宮三個字已清晰可見。

「好書法!好重的金石氣!」

看清這三個字,蘇乞年就忍不住讚歎一聲,他也是讀書人,聖賢道理存乎一心,自幼書寫練字,自問如今十五年詩書飽讀,筆鋒起落之間已有幾分意思,但與這青羊宮三個字相比,就小巫見大巫,精氣神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一峰之主,證道元神的人物,於世間道理,天道運轉的把握又是另一個層次,這樣的人物,恐怕無一不是大學問家,道理鎮壓力量,力量伸張道義,不可能出現前世一些俠客傳記中不識大字的大俠,那隻能叫做武夫。」

蘇乞年感嘆,甚至從這匾額上三個字的筆鋒轉折起落間,捕捉到絲絲縷縷隱藏的鋒芒之氣,顯然是這一位初代峰主武道精深,於字裡行間留下了自己的鋒芒意志,即便相隔數千年,也沒有被時光徹底磨滅。

走進青羊宮,蘇乞年就忍俊不禁,因為胖子清夜頭上頂一個大白布巾,手中一根長柄掃帚,道袍脫下來圍在腰間,露出雪白的裡子,隨著雜草和沙土被清理,他一身灰塵,額頭見汗,罵罵咧咧。

「狗日的雜役房,他孃的靜河老雜毛!靜他奶奶的河!浸河!浸豬籠!」

不遠處,清羽頗有些無奈地抹抹汗珠子,朝著走進來的蘇乞年搖搖頭,苦笑一聲,道:「看來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接過一隻掃帚,蘇乞年也加入其中。

抬腳踩斷幾根漏網的雜草,蘇乞年埋首道:「是雜役房不肯派人。」

彈去道袍上的一塊土渣子,清羽沉聲道:「各峰都有各自田產和收支,想要雜役房用人,就得收錢花銀子,或者我青羊峰自己開闢雜役房,召集過了年限的外院弟子入駐,聽候差遣。」(晚上這章十步較滿意,也寫得超時了,不過感覺很好,很不錯。嗯,照例求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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