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一些田地的統籌與劍麻新栽的園子,這些何大人通通不管要他來做,他也得自己下去看看才行。
對了,還有陸恢的事,這個倒是不急,等他和母親商量好的了再議,而且結果大概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但王伯棠在崔逯押解後一直沒個響動,這點倒是不得不防……
卓思衡整理思路到半夜,吃了點夜宵,才理順政事去看書信,裡面沒有家書,大概慧衡備考辛苦,沒有空寫,算日子也差不多該考完了,不知道妹妹考得怎麼樣,有沒有累壞……
他一邊想一邊靠在桌上,回著要緊的信箋,許是今天實在太累,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
帝京,天章殿。
清晨大朝銥嬅禮畢,皇帝天章殿例行問政所召見的第一個人便是宣儀長公主。
「哥哥這幾天也太忙了,想見一面都見不上。」
宣儀長公主入宮如回家一般,也不像尋常天家兄妹那樣皇兄的叫,一句哥哥已是喚了快三十年,從未更改。
「你自己也忙得不行,前幾日羅貴妃想辦個夏至的家宴,你那裡還要親自閱卷分不開身,彷彿真是當了科舉的總官,怎麼,今天想起朕來可是忙完了?」皇帝笑著說完吩咐人去拿來公主素日愛喝的茶愛吃的點心果乾,又教人給椅子上拿個軟墊——長公主早年因父親罪死而被髮落掖庭為奴婢,落下腰膝的寒痛之症,皇帝不許她久站,公主府上常年侍疾的太醫也是專為此症奉皇命久居。
公主自然是從不需要跟自己的天家哥哥那樣客氣,她笑吟吟坐下,其餘宮人早就見怪不怪,待都按照皇帝的吩咐辦好一切瑣事,他們都徐徐退出,只留兄妹二人敘話。
「妹妹已經將哥哥交待的事辦好,此次選撰考入選五人已最後敲定,恭喜哥哥皇綱治下學風昭穆,德政遍及深閨,我朝女子也都深明大義潔行修善,所成文章真是令人擊節讚歎!」宣儀長公主說到興處,忍不住輕輕撫掌。
皇帝欣然而笑,只道:「這樣說是有妹妹你很中意的文章了?」
「哥哥看這篇。」長公主自袖中取出一折,親自上前遞給皇兄,「我與羅女史已將其列為此次選撰考頭籌,這可是咱們朝女狀元的文章。」
她說正事時的語氣也有種嬌憨在裡頭,皇帝被哄得饒有興味,說道:「元珠那丫頭出得題目這麼刁鑽,我還當沒人能入她的眼,沒想到你們竟然意見如此同一,那朕可得好好拜讀了。」
長公主拿來的是作答原卷,皇帝剛一展開,便咦了一聲,略顯詫異望向妹妹:「這字跡筆體怎麼好生眼熟?」
長公主但笑不語,要他繼續往下看,皇帝笑罵妹妹故弄玄虛,卻也專注看起,不知不覺被文章吸引,他不是輕易展露辭色的個性,但此時在妹妹面前也並不掩藏眼中的驚豔,連嘆好文,看完重重一合,意猶未盡道:「真是詞直理正古雅暢言,此等好文竟是閨中女孩所作?」
「她們現場作答,想找人代筆也實在是不可能的,確確實實就是女子作答。」
「到底誰家女兒教養得這樣出眾?」
長公主但笑不語,又取出一折來,上面列有五位女子籍貫家溯和姓名,只見第一位上寫著此文作者:
選撰第一名,卓慧衡,朔州寧朔郡卓氏,兄卓思衡恩領正六品,任瑾州安化郡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