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五個嫌疑人

「沒有,先生。」馬伕搖了搖頭,「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別墅,雖然我沒能看清他們的臉,但是我聽見有笑聲傳過來。有一個女人還說了‘一筆橫財’之類的話。緊接著他們就開啟了別墅的房門,走了進去。」

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馬伕的臉又失去了血色。

「僱主的家裡有四匹馬,當我修剪到第四匹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從那棟別墅的二樓跳了出來。他身材非常高大,皮膚是小麥色的,戴著一個小丑面具,直奔著我這邊的一條小路就過來了。」馬伕打了個哆嗦:「我知道他看見我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讓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我,好像我是案板上的一塊肉……」

「他有沒有攜帶武器?身上有沒有血跡?」格蕾絲一直用金屬筆作著速記,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他沒有帶武器,我記得他的袖子上有一塊血跡,但是具體是哪隻手,我真的記不清了。當時的場景太可怕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傢伙那時候絕對是在考慮要不要殺掉我,好在有其他僕人向我走了過來,所以他才離開了。」

目前看來,第三個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黑小丑。

他身上的血跡最不顯眼,但卻給目擊者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格蕾絲記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冬天的時候,男士們一般都穿著黑色的外套,馬伕又是怎麼看出來對方的袖子上有血呢?

「他的穿著是怎樣的,你還記得嗎?」

「哦,上帝!我剛才竟然沒有說這件事!」馬伕差點跳了起來,「他沒有穿外套,上身只穿著白色亞麻襯衫和一件黑色絲綢馬甲,頭上也沒戴帽子。要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他就像碰到什麼突發事件,沒準備好似的,以非常不體面的姿態跑了出來。」

「他穿的都是好衣服,我敢打賭他本身一定是個有錢人。」馬伕又補充道。

「他離開之後,你看見其他人離開那棟別墅了嗎?」

「我沒注意,先生,我當時差點就要暈倒了。請您體諒,我只是個普通人,從來沒見過殺人犯,從來沒有人用那麼嚇人的目光盯著我看,我想屠宰場的屠夫看向待宰的豬時,也不過如此了。」馬伕始終對第三個嫌疑人看他的眼神耿耿於懷,而且他堅持認為,如果不是他所以別墅的聽差從房子裡走出來,他昨天就一定會死在那個嫌疑人的手裡。

臨走前,他還請求弗格斯探長能夠多派人在別墅區附近巡邏,以確保他們這些人的安全。

「這小子絕對被嚇破了膽,我敢打賭,現在讓他看見一個小麥色皮膚的人,他恐怕會當場暈倒。」弗格斯探長回來的時候,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如果他當時面對的是黑小丑,嚇破膽也是正常的事。有的人對這種潛在的危險非常敏感,我聽說過很多例子,即使那些變態殺人狂沒有犯罪的時候,有的人看到他們,也會下意識的害怕。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為害怕的人,知道規避風險。」格蕾絲把記事本翻到下一頁,對著加里警官說道:「請讓下一位目擊者進來吧。」

加里警官走了出去,沒過幾分鐘,就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是一戶人家的門房,那戶人家實際上和案發的別墅不在一條街上,但別墅的後門與這戶人家的正門是斜對著的。

門房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抽菸斗的時候,有一個蒙著黑色頭巾的老太太,從別墅後門跑了出來。

「我沒看見她的臉,但是她的手皺巴巴的,嘴唇也皺在一起,像是一塊沒泡開的幹香菇,我猜她的牙齒多數都已經沒了。」

「她的身上有血跡嗎?」

「我不知道,先生。她穿著一身黑衣服,頭上蒙著黑色頭巾,就算真的有血,我也看不出來。但是我看看她拿著一塊手帕擦手,好像手上沾了什麼東西似的。」門房說道。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會認為她是兇手呢?」

「她的胳膊上掛著一個大提包,那是一個男士手提包,我認為那是那個可憐的先生的東西。她一定是看到了他的錢,然後起了歹心。我知道那種人,他們為了錢什麼都幹,而體面的紳士根本不會防備這種老太太,所以就被殺了。」門房信誓旦旦地說道:「要是她沒有犯罪,她幹嘛要在房子裡死了人的時候從後門逃跑呢?正直的人應該立刻去找警察才對。」

也就是說,第四個嫌疑人並沒有明顯的暴力殺人的特徵,但她和前幾個一樣,藏住了自己的臉,並且拿走了一個可疑的手提包。

而最後一個小侏儒,則是一個家庭女教師看見的。

她一開始以為對方是個戴著面具的調皮小男孩,但是當她看到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匕首的時候,她就立刻意識到,這個人極有可能是個成年人。

女教師當時正在琴房教僱主的女兒彈鋼琴,因此她是站在鋼琴旁的。

僱主的女兒一直在低頭彈琴,所以什麼都沒看見。

但女教師卻看見這個四英尺高的侏儒,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匕首,奪路狂奔。

一開始她只以為這是一場可怕的鬥毆事件,直到今天有人發現房子裡有一具屍體,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來到警局,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只不過她的發現,讓弗格斯探長的頭又大了一圈。

至此,有關五個嫌疑人的目擊線索,已經全部呈現在了格蕾絲的眼前。

剩下的,就是分析案情,以及到現場收集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