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你還真說對了。」霍布利先生想起昨天偷聽到的內容,說道:「我還碰到了一個同行。」
「你怎麼不早說?」約瑟夫瞪著眼睛譴責了霍布利先生。
「哦,天哪!別緊張,那傢伙不是來偷珠寶的,他要去中國人那裡偷東西。說實話,中國人的東西可比你們英國的破爛值錢多了。」霍布利先生說完之後,面色古怪地補充了一句,「啊,不過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臨時手癢,想偷點別的,畢竟那個僱傭他偷東西的人,只給了他五百多英鎊。」
即使是銷贓,茱莉婭那條項鍊怎麼說也能賣個三萬多英鎊。
「您知道他是誰嗎,先生?如果您能找到他,我們將不勝感激。」列車經理趕緊走過來,用法語說道。
「這我可說不清,他們是在2號房談論這件事的,但具體誰會去偷東西,我也不知道。」
「2號房,是從東印度公司來的克利夫蘭先生。」列車經理立刻搖了搖頭,「克利夫蘭先生非常富有,他不可能偷竊別人的東西。」
「我可沒有汙衊他,他們自己說的,要去武夷山和杭州偷東西。」
「武夷山?」格蕾絲反問道。
「他們是這麼說的,但是具體偷什麼,我可沒聽清,我聽說那邊的古董都很值錢。」霍布利先生渾不在意地說道。
「但是我們最多隻能把他們送到俄羅斯邊境。」經理十分不解,「從那到武夷山還要很遠的路,他們幹嘛不直接從印度過去呢?」
「當然是假裝這事和東印度公司沒關係了。」霍布利先生冷笑了一聲。
「克利夫蘭先生是不是有一個名叫羅伯特的男僕?」格蕾絲詢問經理。
列車乘務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您怎麼會知道的?」
乘務員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查房名單,「我很確信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只是恰好知道這麼一個人,他確實是個卑劣的小偷,自稱植物學家和歷史學家,實際上的工作卻是去別人的國家偷盜珍貴植物和古董。」格蕾絲面無表情地說道。
「考古學家不都是這樣嗎?」霍布利先生又在歐洲的考古學家們背後刺了一刀。
「好吧,現在我們應該去詢問一下那個羅伯特了。」約瑟夫拉起格蕾絲就往二等車廂走去,把霍布利先生遠遠地丟在了身後。
留在原地的霍布利先生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二等車廂裡,格蕾絲告訴約瑟夫,那個神秘的男人八成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認為他有可能殺害了一位女士?」約瑟夫回想起最近一週的報紙,「但是最近並沒有發生什麼命案。」
「不,我認為他有其他計劃,如果是正常的兩人交談,他們完全沒必要製造出那種房間裡只有一個人的假象。」格蕾絲皺起眉頭,「這次旅行的乘客,有很多人都很可疑。」
經理很快就找到了住在二等車廂的羅伯特。
這傢伙是個中等個男人,皮膚因為常年在外,被曬成了古銅色。
格蕾絲看他那不修邊幅的舉止,就知道這個人道德感很低,根本不把偷盜這種虧心事放在心上。
「哦,你們說偷東西?那只是一個玩笑。」羅伯特有恃無恐地為自己辯解,「朋友之間說悄悄話,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總不能算是違法吧?」
「但是昨天確實有東西失竊了,一條紅寶石項鍊,價值五萬英鎊。」
格蕾絲對這種沒有下限的人沒有任何好感。
甚至可以說,這種人是格蕾絲所瞧不起的那一類。
這種人俗稱文化乞丐,四處偷竊別人的文明。
這個羅伯特,格蕾絲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也知道他這次的目標。
這個人要去中國竊取珍惜的茶種,以及種茶的技術。
清庭對外貿易已經有很長的歷史了,其中利潤最高的幾種商品,無非就是瓷器、絲綢和茶葉。
其中瓷器,英國國內已經有了廉價的替代品,只不過英國本土瓷器製作粗糙,且質量不好,高檔的瓷器依舊依賴進口。
而絲綢,東印度公司也通過奴役印度人,使得一部分相對廉價的絲綢,佔據了一定市場份額。
現在,他們又把罪惡之手伸向了茶葉。
格蕾絲的確是個英國人,但是一部分英國人這種趕盡殺絕、挖骨吸髓的貪婪,真的是令人不寒而慄。
「你們不會因為一句玩笑話就懷疑我吧?而且我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去餐車,更沒去豪華車廂。」羅伯特指著和自己住在同一個房間的乘客,「他可以為我作證。」
和羅伯特住在一個房間的乘客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羅伯特說的是真的,之後就沒再有任何其他表示。
「雖然您現在是無辜的,但是我必須轉告您一件事,那就是您的計劃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格蕾絲臨走前,「好心」地提醒了羅伯特一句。
她知道,東印度公司不會停手,但是她希望這些人明白,做了缺德事,就應該承受對應的罵名。
想要偷完東西,還一身清白,那種事在她這裡,是絕無可能的。
「你最好知道你在和誰作對。」羅伯特惡狠狠地說道。
「我不需要知道這些,只要法國人和普魯士人知道就可以了。」格蕾絲露出一絲挑釁的微笑。
「你的威脅毫無作用,而且十分可笑。」約瑟夫警告地看了羅伯特一眼,「等你能在議會里說上話的時候,再來威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