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人登船或登陸,新面孔多不勝數,能篩選到僅有兩百多個嫌疑人,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最重要的是,這裡每天都有很多船隻,來往於英國與法國之間。
對於罪犯來說,殺人之後逃亡法國,是非常容易的事。
看起來,目前所有的訊息,都對辦案大大不利。
此時距離第二次謀殺案,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
這一天,格蕾絲和約瑟夫兩人在書房裡,談到了「波莉」的生平。
「我聽弗格斯探長說,瑪麗·安之前是有家庭的,而且還有五個孩子。」格蕾絲看著自己的記事本,說道。
「那麼她的丈夫應該是姓尼克爾斯。」約瑟夫說道。
格蕾絲點點頭,「沒錯,這個人是個印刷工人,因為瑪麗總是酗酒,他才把她趕出了家門。」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是去年三月份,瑪麗被趕出來之後,很快就墮落成了妓女。不過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原本去當過女僕,結果因為被僱主指控偷竊,所以很快就沒了工作,最後只能在街頭出賣身體。」格蕾絲不知道「波莉」是否真的偷過僱主的東西,但她知道,對於一個勞工階層的女人來說,一旦有了這種汙點,這輩子就別想再找到正經的工作了。
社會就是這麼不公平,上流社會的人即使誘拐少女也不會受到指責,下層勞工偷僱主一個蘋果,可能就要在監獄裡勞改一個月。
實際上,蘇格蘭場每天都會接到這種報案。
偷東西雖然不對,但以格蕾絲的認知來看,一個人偷吃一個蘋果之類的就要坐一個月的牢,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喬治那小子在伊登莊園,每天不知道在廚房裡偷吃過多少好吃的……大家全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莊園裡的食物本來就有很多富餘。
包括很多和廚娘關係不錯的男僕,經常也能蹭吃蹭喝,這不過都是僕人們之間預設的潛規則罷了。
按照這個演算法,他們已經可以在監獄裡待一輩子了。
「波莉」如果真的因為偷了類似的東西而流落街頭的話,恐怕她死前也一定非常後悔。
畢竟即使是餓死街頭,也比碰到兇手這樣的惡魔要強太多了。
「說實話,我有時候覺得,英國在這種小事上過於嚴苛。」約瑟夫順便諷刺了一下自己的假想情敵,「但是像霍布利這種犯大案的傢伙,警察卻總是抓不著。」
格蕾絲想想霍布利先生那越獄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身手,覺得大概只有後世那種高科技的特殊牢房,比如五角大樓什麼的,才能把他給關住。
不過兩人提起「波莉」的丈夫,倒是讓格蕾絲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就是第一個死者瑪莎的同鄉,一個叫威廉的水手。
這個人是上個月離開英國的,離開的時間是在案發前一天。
威廉在一艘往返於英美的貨船上工作,今天應該剛好是抵達東區碼頭的日子。
想到這一點,格蕾絲立刻和約瑟夫各自換上了外出服,乘坐馬車,去了東區。
兩人在碼頭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威廉所在的船隻。
他們到達的時候,一群水手正在從船長手裡領錢。
船跑了一個月,他們這些人都能領上兩枚亮閃閃的金幣。
格蕾絲和約瑟夫站在不遠處,簡直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正因如此,水手們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們。
格蕾絲向威廉解釋了自己過來的原因,當聽到瑪莎的死訊的時候,威廉瞪大了眼睛,「但是,為什麼會這樣?瑪莎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有的人殺人也許並不是因為他和死者有著切實的矛盾。」
畢竟有的兇手甚至仇視整個女性群體。
格蕾絲在心底默默地加了這麼一句。
「你是否知道,她在死前的那段時間,有沒有認識過某些可疑人士?比如屠夫、醫生之類的人。」
威廉聽到這句話的時間,臉色有些古怪。
「呃,我不確定她認不認識那個屠夫,但是她確實和我提起過這麼一個人。」
「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好像是個猶太人,叫李維還是什麼。瑪莎告訴我,她絕對不會和那個男人做生意。」
「你問過她原因嗎?」約瑟夫好奇地看向威廉,「李維似乎在東區不算是缺錢的人。」
「她說她看見過他和莉莉在暗巷裡‘辦事’。」
威廉所說的莉莉,是一個患了愛情病——梅毒的妓女。
這一點,似乎只有附近的妓女知道,威廉也是通過瑪莎,才得知了這麼一件事。
有關屠夫李維為什麼會咒罵「該死的妓女」這件事,終於豁然開朗。
他被莉莉傳染了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