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絲詢問演員們,是否知道米蘭達小姐昨天的行蹤,大家都說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昨天下午三點以前都不在劇院。
米蘭達小姐經常和不同的男士約會,這一點大家早都習以為常了。至於其中有沒有一個人叫亨特,演員們也不清楚。
如果演員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米蘭達小姐因為嫉妒而殺死亨特先生幾乎是不可能成立的事。
畢竟這種花心又貪慕虛榮的女士,往往只在乎男人能不能給她提供奢侈的物質享受,其他的都是其次。
而且以米蘭達小姐的魅力,即使亨特不願意給她花錢了,她也完全可以迅速找到下一個富有的男士,根本不至於痛下殺手。
當然,這一切是以弗格斯探長之前推論的「情殺」作為前提的。
如果是以格蕾絲所設想的那樣,這個殺人的女人就是黑桃q,那麼無論她是以什麼身份生活在倫敦,格蕾絲都不會感到驚訝。
正因如此,所有和亨特有密切關係的女人,都是格蕾絲的懷疑物件,連差點丟掉一條命的特蕾西也不例外。
和其他演員短暫地聊了一會兒,米蘭達小姐終於從舞臺上走了下來,到後臺來休息。
這個女人做事非常大膽,面對弗格斯探長這種面容兇惡的壯漢,她依舊我行我素,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支香菸,拿著木質的過濾嘴,吸了一口,突出一口煙來,這才斜晲了幾人一眼,問道:「您找我有什麼事嗎,警官?」
弗格斯探長往後退了一步,板著臉詢問道:「您昨天是否和亨特先生見過面?據我們所知,昨天下午三點之前,您都沒有來劇院。」
「那是因為劇院三點才開始排演呀!」米蘭達小姐理直氣壯地說道。
她現在還畫著濃濃的舞臺妝,即便如此,格蕾絲也能看出她漂亮的五官。
「我不太明白,你們為什麼問這個。昨天亨特先生確實和我見了一面,但他是一位未婚男士,這既不違反法律,更不違反道德。」
「如果他死了,這件事恐怕就可能違反法律了。」弗格斯探長冷冷地說道。
米蘭達小姐立刻收起了那副懶散的姿態,猛得繃緊身體,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單人沙發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事實就像我說的那樣,亨特先生死了,就在昨天下午。」
弗格斯探長的話讓米蘭達小姐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我們可以出去談談嗎?」她把香菸摁在梳妝檯前的一個水晶菸灰缸裡,「我要去一趟更衣室,大概半小時後出來。」
弗格斯探長警惕的目光在她的臉上逡巡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米蘭達小姐換上了平時的衣服,也洗去了那過分誇張的舞臺妝。
幾個人走出了蘭心劇院,往對面的一家高檔咖啡廳去了。
安妮盡職盡責地充當著她的速記員角色,記錄著大家的談話內容。
「您昨天是什麼時候和亨特先生見面的,見面地點是哪裡?」格蕾絲率先問道。
「是十一點多的時候,具體時間我也記不太清了,我們只在一起待了一個小時,就在他家的花園裡。為了和我見面,他把給僕人們放了假。您應該明白,亨特先生這種體面人,是不會為了我而毀掉自己的名聲的。」
米蘭達小姐雖然平時表現得輕浮,實際上內心比誰都明白,「我一直想去他的家裡看看,因為我知道,我永遠也沒機會住進那棟別墅。」
「您是幾點離開的?」
「十二點半,昨天亨特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從我到別墅開始,他就一直出於某種煩躁的狀態。我不清楚他在煩心什麼,但我意識到,我應該早點離開,以免惹他厭煩。」
很識時務的米蘭達小姐聲稱自己十二點半就離開了,只不過她一來一回乘坐的馬車都是在路邊隨手攔住的,因此想要找到那兩名車伕非常困難。
即使在報紙上釋出懸賞,以英國下層階級目前的文盲率,車伕認不認識字還是個問題。
也就是說,沒有人能為她作證。
「您和亨特先生認識了多久?」格蕾絲推出一張她羅列好的賬目,「亨特先生在短短二十幾天,就為您花費了兩千英鎊。但是,據我所知,他並非是如此慷慨的人。」
米蘭達小姐的臉因為氣憤而變得漲紅,「哦!您在指責我因為這個殺人嗎?沒有殺人犯會在搶劫殺人之後還有閒心偽造一本賬本的!」
格蕾絲趕緊投降,「別緊張,這些賬目都是真實的,沒有人指責您偽造了它們。我想問您的是,亨特先生最近是不是發了一筆橫財。」
「原來您是說這個。」米蘭達小姐放鬆下來,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他確實告訴過我一件事,好像是有一位女收藏家,把一件非常珍貴的古董賣給了他。但是那位夫人似乎不識貨,因此並不知道那東西很值錢,亨特先生花了幾百英鎊就把它買到手了。」
說著,她伸出三根手指,「亨特先生告訴我,那件寶貝轉手之後,他至少能賺三萬英鎊。」
格蕾絲和公爵大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實際上,這個價格的古董,就是整個英國也沒有多少。
即使在伊登莊園,這種級別的古董,也是要小心翼翼安置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