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馬特就被叫上了樓。
他證實了上房女僕的說法,「那面鏡子和梳妝檯對於亨特先生來說,就是一個裝飾品。亨特先生喜歡家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該有的東西都要有,這可以讓他的房子看起來更體面。不過,如果他想要換衣服或者刮鬍子的話,我通常會在盥洗室幫助他完成這些事。」
一直沉默地觀察著其他人的安妮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鏡子上的指紋。
緊接著,她又看了看其他人的手。
好像是個體型嬌小的女人,應該和她身高差不多。
安妮的身高是五英尺三英寸(約160cm),這個身高在女士們當中不算矮,但中上流社會的女士一般比底層的女士身高高一些。
這是由經濟狀況決定的。
窮人家的孩子,尤其是第一個和第二個孩子,往往因為營養不夠,而發育不良,從而使得他們成年後也非常矮小。
有統計學家曾做過調查,發現伊頓公學十二歲的男孩,平均要比同齡的東區男孩高上四英寸(10cm)左右。
這件事放在女士們身上也同樣適用。
安妮年輕的時候,和同齡的女孩在一起,算是個小個子。
當然,現在她走在街上,並不會因為身高而引人注意,因為工人家庭有許多比她矮小的女士。
但無論怎麼講,除非這個來訪者有著極其不協調的身材,否則以她手指的大小,恐怕長不出太高的個子。
比如像格蕾絲這種身高,長出這種小手就幾乎是不可能的。
「撲克牌是個很古怪的組織,他們的女性成員,單從外貌上來看,應該都不太具有攻擊性。」格蕾絲說道。
想想紅桃a瑪麗、方塊k、以及現在這個女人黑桃q,都是那種體態嬌小的女人,其中方塊k外表還是個六七歲小女孩。
格蕾絲不太相信她真的是個小女孩,比起這個,她更願意相信她是個激素紊亂的小侏儒。
總之,雖然臥室裡只留下了這麼一個小小的指紋,但是格蕾絲還是推測出了不少東西。
比如說兇手個頭不高,而且和亨特先生關係過度親密——她摘下了手套,並且是在亨特先生自己的臥室裡。
在英國,一位女士在晚宴以外的時間裡,對著非血緣關係的男性摘下了手套,這幾乎算得上是一種暗示。
當然,勞工階級的女人可以除外,因為每天需要幹家務活的人沒辦法一直戴著手套。
下層社會里,恐怕只有妓女會每天戴著手套外出,但格蕾絲不認為亨特先生這種心思複雜的人,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妓女毫無防備。
沒等她說話,安妮就記下了這些特徵,可見母女之間心有靈犀。
緊接著,四個人去了一樓的書房。
亨特的書房就是那種典型的中產階層的裝修,各種裝飾元素過分堆疊,使得原本很美的東西,變得有些庸俗。
書房裡有一張紅木大寫字檯、一個陳列櫃、一個佔據了一整面牆的大書架、一個棋桌、兩個桃花心木扶手椅、以及一個單人沙發。
陳列櫃裡擺放得都是一些名貴但卻儲存得不是很精心的擺件,棋桌還沒有清理,看起來似乎有人在這裡下過棋,但並沒有分出勝負。
書架上擺著幾百本嶄新的書——很顯然亨特先生並沒有翻閱過幾本。
在紅木寫字檯的下半部分,除了留出足夠的空間伸展雙腿之外,寫字檯底部還有兩個櫃子,上面分別對應兩個可以上鎖的抽屜,桌面正下方有一個狹長的抽屜,格蕾絲拉開的時候,不出意外地在裡面發現了上好的紙張、信封和幾大張郵票。
兩邊的兩個小抽屜都上了鎖,下方的櫃子一個可以隨意開啟,一個則被工匠改造,直接在內部鑲嵌了一個保險箱。
僕人們聲稱這些抽屜和保險箱的鑰匙都是亨特先生親自保管的,可惜的是,弗格斯探長只找到了兩個抽屜的鑰匙,另一把開啟保險箱的鑰匙卻不知所蹤。
這時公爵大人從保險箱附近的地上撿起了兩根頭髮,「紅棕色的頭髮,亨特家的上房女僕裡似乎沒人符合這個特徵。」
那麼這就很可能是兇手的頭髮了。
由此可見,這個兇手雖然有可能有恐嚇格蕾絲的成分在,但是她來這裡殺死亨特先生,也有其他的目的。
保險箱裡也許有什麼極其珍貴的財物,或者某些重要的檔案、證據、信件之類的東西。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狡猾的兇手故意引導他們進入錯的推理方向。
格蕾絲站在棋桌旁邊,說道:「很快就能分出勝負了。」
但是下棋的人或許並不在乎勝負,所以中途離開了棋桌。
弗格斯探長沒看出什麼名堂來,於是就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胡亂翻了幾頁。
這時安妮走過去,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她很感興趣的書,印度教的典籍《羅摩衍那》。
這種書不像是亨特先生會看的東西。
安妮剛翻開書,就有一張紙從書頁裡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