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每四五英里,就要有一個鼓手,而且中間傳遞鼓點的時候,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否則訊息的內容就會變得面目全非。
而這些鼓點所代表的意思,和摩爾斯電碼的編碼方式有些相似。
艾倫上校的這篇文章,引起了皇家學會許多語言學家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上次和格蕾絲交談過的資深學者沃克先生。
沃克先生根據克勒語,幫助格蕾絲翻譯了那些鼓點。
在他翻譯的過程中,格蕾絲髮現,非洲人的鼓語要比莫爾斯電碼複雜得多。
大概是因為只能通過節奏和聲調傳遞訊息,很多詞彙都被拉長成了特定節奏的句子。
沃克先生告訴格蕾絲,如果僅僅按照聲調來表達,同一個聲調可能有很多意思,其中「父親」和「月亮」就是同一個聲調。
因此非洲土著人會在每個詞彙後加特定的修飾詞,讓聽到鼓點的人能夠猜測出他們表達的意思。
比如格蕾絲出門的時候,那些土著人的鼓點表示的意思就是:
「平原上高高的恢宏的宮殿,那個穿著黑衣服的瘦瘦的男人,乘坐著四個輪子的漂亮馬車,華麗得就像神的座駕,去了那個會冒煙的地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然而翻譯成正常人的話,就是「伊登莊園的總管坐馬車去火車站了」。
格蕾絲回來的時候,那些鼓點的意思,自然就是「伊登莊園的總管回來了。」
現在公爵大人和格蕾絲知道了這群土著人所做的好事,自然就要想出對策。
兩人湊在了一起,想了一個聲勢浩大的歪主意——辦一場化裝舞會。
格蕾絲從《伯氏貴族名錄》裡挑選了四十多個年輕貴族子弟,又從鄉紳和富豪裡挑出了幾十個人。
其中有幾位女士,個頭偏高,身材也纖細,和格蕾絲的身形差不多。
公爵大人舉辦化裝舞會的事,在英國的上流社會都傳遍了。
被邀請的人全都盛裝打扮,乘坐著家裡最好的馬車,排成一長串來到了伊登莊園。
這次的主題是「洛可可時代」。
前來參加舞會的人,全都打扮得像是上個世紀初的人,服裝極盡華麗,有很多人還穿著高跟鞋,包括一些男士也不例外。1
這些人無一例外地都戴著面具,讓那群土著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而緊隨著這群人一起來到伊登莊園的,還有格蕾絲的一位殘疾朋友——曾經幫助北極星報記者威廉假扮成流浪漢的妓女,露茜。
不,確切的說,她現在已經是二手商店的老闆娘了。
露茜的拿手絕活,就是幫助別人喬裝打扮。
格蕾絲這一次邀請她過來,就是希望她可以幫助她逃過那群監視者的眼睛,同時還能夠不驚動背後的主謀。
露茜在宴會廳裡觀察了一整天,最終得出一個結論——身高和克里斯蒂先生差不多的男士,根本沒有誰和他一樣骨骼纖細。
甚至比克里斯蒂先生矮一些的男士,也沒有那麼纖細的身材。
然而格蕾絲壓根就沒有打算假扮成其他身份的男人。
她做了一個非常危險的決定——扮演她自己!
有誰會想到,一個「男總管」會假扮成女人出門呢?
這對格蕾絲來說確實有很大的風險,然而事實上,在很多事上,大家都是燈下黑。
格蕾絲越是假扮成女人,公爵大人反而不會真的認為她就是個女人。
膽大包天的總管先生,選擇在掉馬的邊緣瘋狂試探。
她找到莊園裡的裁縫,要求她們為自己量身定製一套華麗的女式洛可可風格禮服。
幾十名女裁縫連夜趕工,把它做了出來。
緊接著,格蕾絲找到一位鄉紳的女兒,和她單獨談了談。
這位和格蕾絲身形差不多的小姐,是一位貪玩的年輕女士,她答應隱瞞舞會上的其他人,和格蕾絲玩上這麼一場身份互換的遊戲。
於是化裝舞會結束當天,盛裝打扮的格蕾絲戴著華麗的漆金刺繡面具,穿著高跟鞋,乘坐著鄉紳加西亞家的馬車,離開了伊登莊園。
而留在伊登莊園的加西亞小姐,則佩戴著假髮,在莊園裡扮演起了「越來越暴躁的克里斯蒂先生」。
莊園周圍的村子裡流言四起,伊登莊園的僕人們在外活動的時候,紛紛聲稱「克里斯蒂先生似乎因為探案失敗,而變得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有些閒著沒事幹的村民,還會特意跑到伊登莊園周圍偷看。
不過那麼遠的距離,他們當然沒辦法知道,裡面那個衝著僕人們「大發脾氣」的克里斯蒂先生,實際上是個冒牌貨。
與此同時,社交界的也流傳著一個謠言,那就是「埃塞克斯公爵大人迷戀上了一位鄉紳的女兒,自從化裝舞會上對她一見鍾情之後,公爵大人就三天兩頭地往鄉紳加西亞先生的家裡跑。」。
伯爵夫人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高興得合不攏嘴。
不過根據實際情況來看,伯爵夫人註定是要白高興一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1十七十八世紀的洛可可時期,有一部分男貴族是會穿高跟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