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先生在這件事上看得很透徹。
他直言目前之所以有一部分自由黨支援廢除《穀物法案》,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關心窮人們的死活,而是因為糧食價格下降以後,這些和資本家們利益一致的人,就可以降低勞工階層的薪酬,從而實現進一步的剝削。
「廢除《穀物法案》,只不過是把貴族的利益放進那些商人的口袋,對於工人們來說,他們的生活並不會有太大改變。」
伯德先生不喜歡布朗的一點,就是這傢伙明明是為資本階層的人辦事,卻總是口口聲聲宣稱自己是「勞工階層的代言人」。
這傢伙一方面在底層社會那裡騙得了支援,另一方面卻沒有做任何有利於工人的事。
「不過我可沒想到他也會去那裡,布朗先生看起來可不是那種願意遠離繁華地帶的人。」伯德先生的語氣飽含譏諷。
「他前幾天還去過一次慈善晚宴,但是當我提起工人們的處境時,他卻顯得對這一切很不耐煩。」
格蕾絲沒有告訴伯德先生那處院子底下深埋的齷齪。
不過可想而知的是,等到這件事一見報,伯德先生對議員布朗的印象,還會以更猛烈的趨勢斷崖式下跌。
辭別了伯德先生以後,格蕾絲和公爵大人就去了米徹姆,在那裡和弗格斯探長匯合。
兩人從馬車裡鑽出來的時候,弗格斯探長正一臉凝重地指揮著下屬,對院子進行挖掘。
一名警員突然驚呼了一聲,然後一股難聞的氣味就從他鐵鍬剷起的土層裡冒了出來。
其他人趕緊湊過去幫忙。
沒過多久,一具腐爛得幾乎只剩下骨頭的屍體就被挖了出來。
屍體上的肌肉和組織雖然腐爛得差不多了,但是從骨骼和頭髮來判斷,還是能認出這是一具女屍。
屍體身上的衣服,依稀還能看出來,這是一件白色長睡袍。
這樣一來,馬車伕漢特的話,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屍體後腦的骨骼有損傷,應該是有人擊打了她的後腦。」前來驗屍的醫生說道。
也就是說,漢特那天確實看見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滿臉是血,也許是剛從某個地方逃出來,緊接著就被尾隨而置的兇手擊中後腦。
那時倒地的女人被灌木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掩蓋住了,以至於驚魂未定的漢特以為是「女鬼憑空消失了」。
之後兇手順勢把死去的女人埋在了這個院子,至於這名死去的女人和這次的案子有沒有關聯,暫時還不得而知。
因為格蕾絲幾人從地下室救出來的那三名女孩一直聲稱地下室始終只有四個女孩。
如果她們所說屬實,那麼眼前這位死者很明顯和她們沒什麼關係。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有人如此窮追不捨,非要殺死她不可呢?
「屍體腐爛得太嚴重了,我們根本沒辦法判斷她的身份。」
弗格斯探長一張臉拉得老長,「現在好了,殺死布朗的兇手沒找到,倒是又多了一具屍體。」
米勒之前丟棄的屍體不是賣給了黑心醫生,就是丟到了荒郊野外,現在早都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這樣,弗格斯探長恐怕要面對更多的屍體。
即便如此,現在這起案子,也已經發現了三具屍體了。
而且他們對最新發現的這位死者的身份一無所知,只知道她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這還是醫生告訴他們的。
弗格斯探長現在可以說是焦頭爛額。
而格蕾絲呢?
她現在實際上對找出殺死布朗的兇手興致不高,如果說她對什麼感興趣的話,那麼恐怕就是兇手的殺人手法。
偵探們對離奇的案子有著天然的好奇心,格蕾絲自然也不例外。
院子裡發現了一具女屍的事,很快就引起了周圍鄰居的窺探。
在得知自己看到的並不是「女鬼」之後,車伕漢特反而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眼下,他對那晚的回憶變得至關重要。
然而時間隔得太久,漢特自己平時說話的時候,有喜歡添油加醋,以至於他自己也無法判斷,有關當時的記憶是否完全準確了。
不過屍體的穿著,卻引起了格蕾絲的注意。
因為這具無名女屍身上雖然穿著睡裙,腳上穿著的卻是一雙外出時才會穿的牛皮短靴。
這讓原本以為屍體會穿著拖鞋或者光著腳的格蕾絲產生了一絲詫異。
一個急著逃命的女人,沒有穿上便於逃跑的衣服,倒是穿了一雙穿起來很麻煩的繫帶短靴。
這一點怎麼看都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