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動機不足

「您的夫人是幾點入睡的呢?」

雪萊先生立刻說道:「是十一點四十左右,我其實一直在等著她睡著。不過因為我半夜偷偷出去,多蘿西直到現在還很不高興。」

格蕾絲和公爵大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問道:「昨天您和古德溫先生吵了一架,對嗎?」

「是的。」雪萊先生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為那麼晚了,伊麗莎白會在她的套房裡,所以才過去的。如果她在那,我就可以直接和她說,讓她和我出去單獨談談。」

雪萊先生的表情裡帶著兩分不屑,「但是隻有古德溫先生一個人在那,他那個人總是對伊麗莎白缺乏信任。只要一說到伊麗莎白,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我一開始原本想在那裡等等,也許過一會兒伊麗莎白就回來了呢?」

結果雪萊先生等了二十分鐘,古德溫夫人依舊沒有回來。

於是他忍不住說了自己的目的,這才和古德溫先生爭吵了起來。

「那傢伙像個瘋子似的,大吼大叫地指責我,可是伊麗莎白出門又不是去見我,這可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你們爭吵中,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嗎?乘務員認為你們當時是站在窗前聊天的。」

「不,我想我沒看見什麼。尖叫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和古德溫先生都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了。不過我認為我本來也不可能看到什麼,那個聲音離我們的位置並不近,我猜測兇手可能是順著另一邊的外走廊逃跑了吧?」

格蕾絲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對著雪萊先生扶了一下帽簷,「我認為今天問得已經夠多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雪萊先生。」

「難怪古德溫夫人每天都怨氣沖天的,原來還有這樣的往事。」等雪萊先生走了,查爾斯醫生才嘀咕了這麼一句,「不過她也太不謹慎了。」

「一位體面的男士不應該趁人之危,古德溫夫人當時明顯情緒不佳,甚至可以說是失去了理智。雪萊先生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她的朋友,卻完全沒有規勸她少喝點酒……」公爵大人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諷刺,「對我來說,即使是不太熟悉的女士,本著紳士風度,也應該規勸她少喝一點,畢竟女士們在輿論上面總是佔據劣勢。一旦發生醜聞,別人可不會管那位女士是不是自甘墮落。」

公爵大人的言論堪稱一針見血。

雪萊先生之前的話根本就站不住腳。

不過有一點應該是真的,那就是古德溫夫人手裡確實有一封可以威脅到他的信。

畢竟雪萊小姐之前在複述惡作劇計劃的時候,曾經解釋過她們把古德溫夫人設定為兇手的原因——她認為古德溫夫人在用一封信勒索她的父親。

這顯然是孩子氣的看法。

畢竟古德溫夫人已經足夠富有,根本不缺錢。

但她拿著這封信威脅雪萊先生,倒是完全有可能。

「沒準兒他就是故意這樣說,以顯得自己行為坦蕩。」查爾斯醫生很懷疑雪萊先生的人品,「有的兇手就是喜歡這樣反著來,因為聰明人總是很多疑,你越是隱藏自己的動機,他就越懷疑你。當你反過來的時候,他反而就不懷疑你了。」

房間裡的兩個「聰明人」對這個觀點持保留態度。

格蕾絲這時候站起身,拉開門吩咐侍者送幾杯咖啡過來。

由於昨晚缺乏睡眠,她現在難免有些睏倦。

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之後,格蕾絲向著查爾斯醫生分析雪萊先生的動機。

「我承認確實會有人因為這種事殺人,但是這次和平時的案子有所不同。」

格蕾絲伸開雙臂,示意查爾斯醫生看看周圍,「我們現在是在大西洋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查爾斯醫生面色古怪,「難道在大西洋上,被威脅的男人就不會怒下殺手嗎?」

「好吧!我想我還是要解釋一下。」格蕾絲無奈地嘆了口氣。

「首先,如果雪萊先生要殺人,他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讓那封信永遠不能出現在人們的眼前。」

「是啊!」格蕾絲贊同地點頭,說道:「那麼他一定是想拿回那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