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絲和公爵大人以及查爾斯醫生自然佔據了一個四人桌。
鄰近他們的其中一桌,坐著雪萊夫婦和三個年齡相仿的小姑娘。
不過從穿著上來看,自然是最時髦的那一個是雪萊小姐,另外兩個小姑娘就稍微遜色了一些。
另一邊,有一位女士穿著一身黑色衣裙,帽子上還戴著黑色的面紗。
她獨自一人佔據了一桌,身後還有一位貼身女僕,時不時地低聲和她說幾句話,似乎在商量著今晚的選單。
這個人不作他想,必然是富豪羅斯先生的遺孀羅斯夫人。
最後一桌就相當引人注目了。
因為那一桌坐著的四個人裡,有兩個人相貌非常出眾,對比下來,同桌的另外兩個人就非常平庸了。
其中座位靠近格蕾絲方向的一位男士,長著一張風流多情的詩人臉龐,頭髮是罕見的銀灰色,帶著輕微的小卷,說起話的時候髮尾還會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看起來相當高,說話帶著典型的法國口音,一直在逗著同桌的兩位女士,使她們咯咯笑個不停。
他旁邊的另一位男士則不聲不響地坐在旁邊,不太插得上嘴,因而有些悶悶不樂。
倒是從他們的座位來看,這位相貌平平的男士,卻好像是對面那位美人的丈夫。
因為格蕾絲在和公爵大人說話的時候,聽到他們互相稱呼對方為「親愛的」。
在甜點端上來之前,不同桌的乘客們互相點頭致意,以示禮貌。
只不過羅斯夫人似乎全程都沒有搭理那桌俊男美女的意思。
相對應的,那一桌除了那個法國口音的年輕男人之外,其他人也都沒有和羅斯夫人打招呼。
看樣子,羅斯夫人應該和其中某個人不太對付。
格蕾絲猜測,和羅斯夫人有矛盾的,必然是那位美麗的夫人。
因為以羅斯夫人的階層,不太可能會和另一位明顯是普通中產階層的女士有什麼瓜葛。
「我要一小份拿破崙酥,再要一杯咖啡。」格蕾絲點了單。
隨後公爵大人要了一份勃朗峰栗子蛋糕,以及一份印度奶茶。
查爾斯醫生要的是草莓蛋糕和花草茶。
幾人開始討論輪船裡的設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中央供暖系統。」查爾斯醫生說道。
他年輕時曾經也外出旅行,四處求學,因此對海上的生活有不少經驗,「以前我冬天坐船的時候,船艙裡只給乘客提供火爐,既不夠暖和又不安全,我每次入睡之前,都要擔心船體顛簸時會把碳火傾倒出來。」
說完,他看了一眼格蕾絲的臉色,笑了一聲,「格雷厄姆,你的運氣可不賴啊,居然不暈船!」
他話音剛落,格蕾絲就看見斜對面的羅斯夫人臉色不太好地捂住了胸口。
「您過去看看吧,查爾斯醫生。」格蕾絲有些擔憂地看向羅斯夫人的方向。
查爾斯醫生連忙站起身,走到羅斯夫人面前,「您是否身體不適,夫人?我是一名醫生,或許能幫您看看。」
「謝謝,我只是有些暈船。」羅斯夫人用手帕抿了抿嘴角,很是親切地對自己的貼身女僕說道:「看來這些就要交給你了,碧翠絲,也許我該回房間休息。」她的下巴指向桌子上還沒動過的甜點。
碧翠絲皺了一下眉頭,「我怎麼能丟下您不管呢,夫人?您真該讓這位……」
「查爾斯醫生。」查爾斯醫生介紹了一下自己。
「您真該讓這位查爾斯醫生看看,您的臉色多蒼白啊!」
女僕說完後,站直身體,希冀地看向查爾斯醫生,「能請您跟我們一起回去嗎,夫人她暈船有些嚴重。」
查爾斯醫生當然沒有什麼不答應的,「不如去我的房間吧,我的醫藥箱還在那裡。」
三人從餐廳的側門走出去,路過宴會廳後,去了查爾斯醫生所在的六號房。
「哦,柔弱的羅斯夫人。」在幾人走出餐廳的時候,格蕾絲聽到鄰桌那位美麗的夫人冷笑著嘀咕了這麼一句。
這時雪萊小姐和她的兩個朋友向著格蕾絲的方向走了過來,三個女孩都相當活潑,這大概與雪萊夫人的美國國籍有些關係。
其中雪萊夫婦的女兒名叫瑪格麗特,看起來十六七歲,還是個剛剛進入社交界的小姑娘。
另外兩個也是商人家的女兒,只不過並不如雪萊家那麼顯赫。
這兩個姑娘和瑪格麗特年齡相仿,一個長著清瘦又高雅的長臉,
名叫塞西莉亞,另一個圓臉的可愛小姑娘,名叫愛麗絲。
如同格蕾絲預料的那樣,她再次被姑娘們纏住了。
每當這種時候,她都懷疑自己,上輩子可能真的是個魅力無邊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1松簧(easesprings),水手們的行話,意為「解開纜繩」。